“敞开了肚皮,大肆收购草原人手里的羊毛!”
“但是对他们曾经赖以生存、横扫天下的战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蓝玉听著这些云山雾罩的买卖经。
一开始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是个粗人,只懂衝锋陷阵,哪懂什么经济倾销。
但当他看到贾詡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以及朱樉脸上那种猎人看猎物般的残忍笑容时。
蓝玉的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突兀的寒颤。
“走吧。”
朱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
“光听这老毒物吹牛没意思。”
“蓝玉,俺带你去关外的互市上开开眼。”
“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不见血的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
古北口关外,大明专门设立的庞大互市集镇。
当蓝玉跟在朱樉身后,踏入这片原本应该是草原人耀武扬威的土地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竖!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集市上。
到处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令人作呕的呕吐物酸臭味。
泥泞不堪的街道两旁。
横七竖八地躺著无数个烂醉如泥的蒙古壮汉。
蓝玉死死地盯著其中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高八尺、胳膊比大腿还要粗的蒙古勇士。
看他手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曾经绝对是一个能拉开一石硬弓的射鵰手。
可现在。
这个本该在马背上驰骋的悍將。
正像一条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的癩皮狗一样,瘫软在烂泥洼里。
他那一身象徵著勇武的皮甲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身上只披著一件破烂的单衣。
他的左手,死死地抱著一个印著大明工部印记的粗瓷酒罈子。
右手则死死攥著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雪白的精盐。
他浑浊呆滯的双眼无神地看著天空。
嘴里流著散发著恶臭的哈喇子,不时发出两声傻笑。
“我的长生天啊……好酒……大明的盐……真甜……”
那汉子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继续在泥水里呼呼大睡。
连蓝玉走到他面前,他都毫无反应。
这如果是在战场上,蓝玉只需一刀,就能让这个曾经的射鵰手身首异处!
“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蓝玉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转过头,看向集市的另一边。
一幕更加让他三观崩塌的场景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