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
被远处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彻底淹没。
……
风。
已经不是在吹了。
而是在疯狂地咆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荒原饿狼,撕扯著每一个大明將士的披风。
漠北的落虎坡。
这里是大军回援王帐的必经之路。
地势险要,两边是刀削般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不到百丈宽的土道。
“报——!!!”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高坡,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
“殿下!北元主力……北元主力回来了!”
“十万铁骑!一眼望不到头啊!”
“带头的是北元名將扩廓帖木儿的亲信,他们看到王帐起火,全都疯了!”
那传令兵一边喊,一边指著远方的地平线。
只见那里的积雪正在疯狂崩塌。
一道灰色的洪流,正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这边滚滚碾压而来。
那是十万匹战马同时奔腾的声音。
沉闷的马蹄声,匯聚成了一股足以震碎心臟的轰鸣,震得悬崖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蓝玉握著刀柄的手,不知为何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猛。
但他不傻。
三万对十万,而且对方是回援老巢的哀兵,是那种不要命的疯子。
“殿下,咱们得撤。”
蓝玉咬著牙,看向朱樉。
“霍小將军正在后方穿插,只要咱们闪开这条道,让他们回救王帐。”
“霍小將军就能从后方捅他们的腚眼!”
“到时候,咱们两面夹击,定能全歼这伙狗崽子!”
蓝玉的战术,中规中矩。
可他等了半天。
却没听到朱樉的任何回应。
蓝玉疑惑地转过头去。
只见朱樉正蹲在那几十袋刚抢回来的大米旁边。
他那双犹如磨盘般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把袋子上沾到的血跡拍掉。
朱樉的脸埋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