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骑马。
因为他嫌战马在雪地里走得太慢。
他那双比磨盘还大的脚,深深地扎在积雪里,就像是两根定海神针。
热气。
一股又一股滚烫的热气,从朱樉那赤裸著的、布满伤痕的肩膀上升腾而起。
雪花还没落在他的皮肤上,就被那股如岩浆般的体温生生化成了水汽。
滋滋作响。
“不能让他们跑了。”
朱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被狂风扯得有些破碎。
他把手里剩下一半的硬包子塞回怀里,像是藏宝贝一样拍了拍。
“那个领头的,那一股子羊骚味最重的。”
“就是他,想抢俺的米。”
“要是让他钻了洞,以后他还得带著人来抢。”
“俺爹说了,斩草,就要除根。”
朱樉抬起头。
他那一双牛眼,在大雪和黑暗中,竟然透著一股诡异的、如野兽般的幽红。
这是【武悼天王】模板最后的一丝余威。
在他的视界里。
风雪不再是阻碍。
他能清楚地看到,在大约一百五十步开外,有一小撮骑兵正拼了命地挥动著马鞭。
其中一人,穿著一身明晃晃的甲冑,披风在雪地里极其扎眼。
那正是北元最后的大汗——脱古思帖木儿。
此时的脱古思帖木儿,几乎要把马尿都嚇出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绝望地回头。
透过漫天风雪,他隱约能看到那个如魔神一般的身影,还矗立在原地。
“快!再快点!”
“只要钻进那个山谷,就有萨满的接应!”
“那个南蛮子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是地狱里的活阎王!”
脱古思帖木儿嘶吼著,嗓子眼儿里全是被冻伤的血腥味。
他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带出来的十万精锐铁骑。
在那个光著膀子的汉子面前,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那哪里是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