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家门主话中的涵义。四尺高低的老朽身躯都不由一颤。
他忍不住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干涩:“门主莫要说笑,我,我兢兢业业修持近三百年,怎么,怎么就不适合修道了?
若不合适,我怎能拜入混一门?”
修行门派收徒,有着极为严苛的门规,能拜入其中的,非大富大贵,便是与门中有莫大缘法,至不济,也要是天赋高人一等的。
他自己固然是因老门主方才能入门,可若根本不适合修道,那也是绝然不可能拜入门下的。
“不适合,自然就是不适合。”
安奇生微微摇头:“你就不曾奇怪过,当年身高七尺的昂藏身躯,为何会在入道之后日渐萎缩,变成如今不足四尺?”
此界万物为灵机所构架,因灵机而有高下之分,仙凡之别。
然而灵机渊博,海乃百川,其中有道、佛、神、魔、鬼,也有儒家浩然长河。
诸如此类,繁杂无比。
故而,万物所契合之灵机,也千变万化,各有不同。
相性不合,纵然是天才,也要泯然众人,非是努力就可以扭转。
强行为之,如用水烧柴,以火解渴,不但无用,反而有害。
就好似这公羊焱。
他曾经也是昂藏七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三寸丁,当然不是因为年老体衰筋骨松弛。
心念转动间,安奇生话锋一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或许,你根本就不曾走火入魔呢?”
“这,这不可能?!”
公羊焱猛然站起身,不足四尺的老朽身躯都在颤抖。
他如何没有想过?
两百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的变化,也曾寻访过不少高人。
可也都说他是因为那一场走火入魔。
“不会,不会。”
公羊焱仰头看着盘坐马车之中的安奇生,惊疑不定:“我从未听说过与我一般的修士……”
他疑惑着,心中,却信了。
自踏入修行开始,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比其他一同入门的师兄弟相差甚多。
分明,在入门考核之时,他们的天资都是差不多的。
“你这一生,又见过几个修士?”
安奇生却是哑然。
十多天里,他自是入梦过公羊焱。
这小老头活了近三百年,可足迹局限于安宁府,少有外出,所见过的修士自然不会多到哪里去。
即便天下有着与他一般状况的,他又如何能够知晓?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