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医院走廊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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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首引子
>医生说“神经损伤”四个字时,罗小满手里那瓶没开封的汽水掉在地上。瓶子滚过整条走廊,没有人去捡。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错字横幅下笑着谈大学;现在,陈放最先失去的可能正是那条通往大学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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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右侧胫骨骨折,软组织挫伤严重,腓总神经受压并伴随损伤。”
医生摘下口罩,语速很快:“现在先做清创、骨折固定和神经探查。具体恢复程度要看术中情况,家属尽快签字。”
陈放母亲扶着墙站起来:“医生,他还要参加体育院校考察。他是跑步的,这个会不会影响?”
医生停了一下。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等那句话。
“先保住正常行走和神经功能。”他说,“能不能恢复竞技训练,现在不能承诺。”
陈放母亲没有哭。她接过手术同意书,低头找签字位置,笔尖落下去却写不成完整一横。梁静秋走过去扶住纸板,陪她一项项看风险说明。
罗小满站在三米外,脸白得发青。
她赶来时两只鞋穿反,一只袜子还湿着。平时别人只要沉默超过十秒,她就会说点什么把气氛撑起来。现在医生已经走了,她仍握着一瓶从夜市带来的橘子汽水,瓶盖完整,水珠沿着指缝往下滴。
汽水掉到地上,滚到程向晴脚边。
罗小满终于追过去捡。她用袖口把瓶身擦了几遍,像陈放醒来后还会伸手向她讨这口汽水。手术推床经过时,她跟着跑了两步,隔着护栏叫:“陈放,你欠我的烤串还没还。”声音刚出口就散了。陈放戴着氧气面罩,没有像平时那样回一句“记账”。护士关上手术区门,罗小满站在红线外,把汽水紧紧抱回怀里。
“等他出来,我不逗他了。”她低声说。
没人告诉她,陈放真正需要的也许不是永远被逗笑,而是有人允许他承认害怕。
程向晴也下意识往前弯腰,肩膀的伤被牵动,疼得眼前一黑。护士按住她:“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
“只是擦伤。”
“皮肉翻开这么长叫擦伤?”
护士把她拉回处置室。消毒棉压上肩膀时,她咬住牙,没出声。隔壁帘子后,医生正在检查周叙白右手。
“拇指再抬一下。”
“抬不动。”
“感觉呢?”
“虎口麻,腕侧疼。”
“伤口里可能有钢丝残留,肌腱和周围神经也要探查。今晚留院,别再用力。”
周叙白只问:“手术需要多久?”
“先拍片,再决定。”
隔着一层浅蓝帘布,程向晴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地面上那双沾满海沙的鞋。右边鞋带断了一截,裤脚还在滴水。
她想起白沙堤下层,他的手电先照到自己脸上,随后转身消失。又想起后来那根绷紧的钢索、他手腕往下淌的血。
两段画面叠在一起,她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段。
护士给她缠好纱布:“家属电话记得留。手机呢?”
程向晴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