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棠硕的爷爷棠砚是个有福的,遇见了睿王爷。
原本他只是南山养马场一个下等的杂役苦力,却不想竟得了睿王爷的赏识,将他要去做了马夫。
后来睿王爷发现棠砚喜读兵书,怀里常揣着一本《孙子兵法》,便安排他去军营磨炼,谁想他还真是这块料,短短八载,便因骁勇善战履立奇功,升任骁骑校。
睿王爷颜心大悦,亲笔修书,褒奖了他,是年,睿王爷被封亲王。
崇熙二十七年,太子谋逆犯上,被废后幽于宗人府,永不得释,次年,睿亲王入主东宫。
崇熙三十一年,即雍德元年,睿亲王荣登大宝,棠砚得以高迁为佐领,至此有了皇恩加持的棠砚,便是步步青云。
雍德七年,因收复西仲,功勋卓著,被封为镇国大将军,这年棠砚四十岁。
雍德十五年,棠砚在连丧三子身负数箭的情况下,攻克了桓城。皇帝大喜,又怜其年迈丧子,下特旨封为长宁侯,许其世袭罔替。
到了棠硕已是第三代长宁侯。古人有云,兴不过三代,果然自棠硕执掌侯府以来便有衰败之迹象。
原本棠硕是没有承爵的资格,他是庶出,在他之上,有四位嫡出的兄长,个个德才兼备,恭廉好学,却都是短命之鬼,唯棠硕活到弱冠之年。
棠硕,典型的纨绔子弟,风流成性,没承爵前便流连于烟花之地,袭了爵也死不改性。
因其品行不端,骄奢淫逸,近而立之年都没能说上一门如意亲事。后是太夫人舍下脸皮,托了娘家的关系,替他求娶到了礼部尚书的嫡长女苏蕴。
苏蕴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人长得也标致,可惜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又续了弦,她在家里既不受重视也不得宠爱,不然任凭太夫人说破嘴这门亲事也成不了。
苏蕴体弱,三年无所出,棠硕以此为借口纳了六房小妾,即便家里妻妾成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唐,常于勾栏瓦舍卧度春宵。
勉强撑了六载,苏蕴香消玉殒,太夫人痛惜不已,于是狠下心为他续一房性子跋扈的继室,便是梁国公的次女公孙璎,那是个能骑烈马,挥剑舞鞭的巾帼英杰。
自她入了侯府,棠硕的快活时光一去不复返。
过门前,太夫人就许了公孙璎,只要能治得住棠硕,必要时候可以动手。
公孙璎自小就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真敢对棠硕甩鞭子,闹得最凶的一次,她提着剑追着棠硕满宅子跑,嘴里气急败坏地嚷:“看我不剁了你!”
府里一众家丁奴才都晓得夫人的厉害,没一个敢拦的,只打小混在棠硕跟前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奔去了太夫人那。
太夫人使了身边的嬷嬷将棠硕叫了来,罚跪了一夜祠堂,这事才算罢了。
此后,棠硕迫于公孙璎的彪悍泼辣,实实在在安分了几年。
永昌十年,六月望,丞相沈值过五十大寿。
棠硕任宗人府侍郎,虽说无实权,不分管具体司务,但毕竟是从二品,何况他还是袭了爵的侯爷,自在应邀之列。
临出门前,夫人公孙璎放了话,不准烂醉,不准夜不归宿。
棠硕自是不敢不从,席间一直喝得很克制。
直到那雪纱蒙面,身材曼妙的美姬登了台,棠硕恍了神,也失了分寸,他一杯接一杯地往胃里灌,最后醉得两眼都发了直,口里不停说胡话。
翌日醒来,棠硕依旧忘不了那抹勾人的倩影。
见进来伺候他沐浴的是周顺,棠硕奇怪道:“李德那兔崽子呢?又躲去哪偷懒了?”李德自小就跟着棠硕,加上他母亲又是棠硕的奶娘,所以平日里棠硕对他也颇为纵容。周顺是去了根的,原在宫里当差,后有一年,宫里外拨小公公,周顺被分至侯府,打那以后便在棠硕跟前服侍。
周顺听棠硕问起这档子事,忙苦脸道:“爷,您可是不记得了?因着您醉酒,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让人打了李哥三十板子。”
棠硕当即变了脸色,他猛拍水面,恨声发恼道:“这公孙璎真是愈发放肆了,我不过就是多贪了几杯酒!”
周顺伏低了腰,愣是不敢接这话。
棠硕拧住眉,故作硬气道:“你去一趟青凨阁,告诉夫人,今个我要过去用午膳。”
见周顺还杵着不动,棠硕睨他一眼:“做甚还皮在这,不想我替你李哥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