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声音先到的,是围成圈慢慢退进殿中的禁卫,而后才看见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北戎太子赫连归。
赫连归身后跟进来十几人,抬着几个系着红绸的箱子停在殿内。
音乐早已停掉,舞女们也被吓得四处躲藏,禁卫军不敢有所动作,只持刀对着赫连归等人,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众人都不知北戎此次是为何而来,一时恐惧厌恶皆涌上心头,想要说些什么,对上北戎太子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李昭行在末席,恰好看得见北戎侍卫抬着的箱子,那箱子看着不像贺礼,倒像是民间求亲的聘礼。
赫连归还在看着御座之上的皇帝,眼中满是挑衅之意。
“都退下。”
庆帝揉了揉眉头,挥手让禁卫退下。
“不知北戎太子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赫连归拱手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臣服:“我北戎可汗仰慕西云天威,特令孤携薄礼入都,拜见陛下。”
“自古以来,邦交之道,贵在互通有无,亲上加亲。今我北戎与西云纷争不断,为求万世和睦,可汗愿孤与西云结秦晋之好。”
赫连归声落,满殿寂静。
众人皆知,北戎提议和亲,绝非为求两国交好,而是借此羞辱于西云。
诸国和亲,皆是两国择优婚配,又或战败国以和亲求和。且不说西云史上并无和亲公主,就算有,也不该是西云公主远嫁北戎。
庆帝眉眼微沉,嘴角敛去笑意:“两国和亲,乃国之大事,应从长计议,如何能如此草率提出?”
赫连归抬眸,眼神扫过全殿,贵女公主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北戎太子看到自己。眼神最后落在席首那位锦衣华服的公主身上。
灵徽公主瞬间捏紧了手下的帕子,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和亲之事自是得从长计议,但不妨让孤先择选一位公主相与,其他再由可汗与陛下商议,如何?”
赫连归嘴角擒着一抹戏谑的笑,并未给庆帝回答的空隙,随即又开口,满是刁难与玩弄。
“孤瞧着这位鹅黄衣裙的公主便很是不错,不知芳龄几许,闺名为何?”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殿中穿鹅黄衣裙的只有那位灵徽公主李芮安,是太子殿下的胞妹。
这北戎太子当着殿中百人对嫡长公主出言轻浮,自是摆明了要羞辱太子,羞辱西云。
殿中有人敢怒不敢言,皇后心疼女儿,本想说些话,但看到庆帝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时间殿中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李芮安捏紧了手下的衣服,看向上方的父皇母后没有一人愿为她说话,又看了眼赫连归,瞧见他嘴唇动了动,李芮安生怕他又吐出什么不堪之言,一咬唇站了出来。
“父皇,灵徽受万民供养得以长大,如今国民有难,灵徽愿以一己之身护百姓安平。”
皇后听此言语有些着急,神色略显慌乱,但碍于殿中人多,不好失态,只得捏紧了手下的座椅。
李芮安脊背挺直跪于殿中,不显窘态,看出皇后的不安后,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其声朗朗响彻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