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凌深并没有搭话,他嘴角一勾,自己也觉得好笑,如果这是爱,那未免太随意和廉价了。
“不过呢,半舟姐姐已经有小舟舟了,大哥你呢,和大嫂也修成正果。”时凌霁思考着。
“如果你想和半舟姐姐在一起,只能纳她为妾了。”
时凌霁略有遗憾。曾几何时,大哥信誓旦旦说要娶的女子是半舟姐姐。如今不过几年,却已物是人非。
“你今天都不累吗。”时凌深挺着腰板,赶着马车,脸上的表情融入了黑夜之中。
“大哥,我只是想跟你敞开聊聊嘛。”
“我可没心情。”时凌深冷冷道。
“呵,你就憋着吧。”时凌霁嗤之以鼻,揶揄道:“等哪天你一壶酒下去,别来找我,说自己被她伤得多深,自己好想去找她…”
“吁。”骏马长嘶,车子停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时凌深眉心一蹙,这么幼稚的话怎么会出自他之口!
“我可不敢胡说,是你自己酒后吐真言。”
时凌霁壮着胆子道,“大哥,既然你对半舟姐姐还有情有义,那个小厮也已经归去,你何不将半舟姐姐接回府上呢。”
“你看她住的地方有多简陋,一个娇弱的小姐,竟然被逼着女扮男装讨生活,还带着个孩子。想想就觉得可怜。”
时凌霁的话随着马蹄的节奏,哒哒地踏在时凌深的心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
随着日子的流逝,时凌深对顾半舟的恨与爱却此消彼长。他曾如此地痛恨水性杨花的她,嫌恶到不想再看到她一眼。
时凌深曾畅快地很,顾半舟失夫扶孤,日子清贫,她所经历的一切,不都是她自作自受嘛。老天怜见,替他出手了。
可这些天来,他很努力地不去想关于顾半舟的事情,可冥冥之中却总是碰到顾半舟和她的女儿。
顾半舟不似想象中的愁苦,她坚韧得像一株在裂缝中生长的风雨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信且勇敢。
他,仿佛看到了战场上的自己。
他们都在努力地成为生活的勇士。
时凌深抹开往日恩怨的尘灰。他曾在深夜问自己:“如果顾半舟愿意跟着他,他会原谅她往日的背叛和荒唐吗?”
却不知,自己早已在酒后说出了心里话。
“小酌怡情,大饮伤身。看来这酒还是不能多饮。”时凌深苦笑着喃喃道。
“对啊,你以前很少喝醉酒的,可自你从京城回来,醉得不下四五次了,次次都拉着我说一些稀里糊涂的话,我后来才明白,大哥你是为情所困,想着齐人之福呢。”时凌霁揶揄道。
“三弟,你还小,你不会懂的。”
时凌深内心煎熬,他与宋恩桐并无逾矩,他带她回来,只是承诺良漠,会照顾好宋恩桐和孩子。
更何况现今朝局,相爷和陈良漠家族各为一派。时凌深原打算,等宋恩桐生下孩子后,找个时机让孩子认祖归宗。
可眼下这局势,此种想法万万不妥。一旦让孩子认祖归宗,都会把宋恩桐和孩子推入波云诡谲的境地中,沦为双方利用的棋子。
性命攸关,即便没有陈良漠的嘱托,时凌深也不会自私地将宋恩桐母子置于如此危险的处境。
可时凌霁哪里知道这些,他看到的只是大哥荣升将军,衣锦还乡,还娶了当朝宰相千金。
“我不懂,你可别总拿年纪压我,我也不会只是比你小了几岁而已。”
时凌霁慨叹道:“大哥,你和半舟姐姐都有过错,两人半斤八两不分彼此。既然有情,找个日子,把话敞开了,大家不就又在一块了吗。”
“没那么简单。”时凌霁笑笑。
“我才觉得没那么复杂呢。你是当朝赫赫有名的车骑将军,多少人想着法儿把女儿往你身边送。我想半舟姐姐也有这个意识的,她跟了你,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那你可想偏了,一旦开战,你大哥我身先士卒,黄沙尘土,哪里说得上荣华富贵呢。”
时凌深笑笑,“再说,你的半舟姐姐眼里可不尽然是荣华富贵呢。”
如果金钱和权利可以收买顾半舟的心,那一切可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