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收回来,已经看完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然后迈步进城,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了一下。
她掏钱买了一小包栗子,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摊主问她要不要再多买一包,她笑着摇了摇头,说“够了”,声音轻快,她经常在路过陌生城镇时买一包栗子边走边吃,已经习惯了这样打发路上的时间。
她又走了一段路,手里那包栗子的热度从油纸透出来,隔着衣料贴在腰侧,温温的,这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习惯,不必刻意去想,就已经在那里了。
她路过城主府侧门的时候没有停步,但她的脚步放慢了一瞬。侧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风不还横放在膝上,阳光落在他肩头上方,把他衣料上沾的灰照得分明,像是刚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
他坐姿放松,手里没有拿东西,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等谁,只是在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
温觅放慢脚步,转过身来。
她低头看着他,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她笑了一下:“风师兄。”
那个称呼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才落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季许风脸上移到他腰侧的剑上,又移回他的脸:“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变黑了?”
季许风抬起头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温觅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刚买的栗子递过去,“吃吗?”
季许风接过来剥了一颗,嚼了嚼咽下去:“你从哪边过来的?”
“南边。我在路上看见了南赋城主寻我的告示,写什么看见后务必去城里一见。又恰好南赋城前阵子在打仗,就打听了一下,听说城里有一个用带铜铃剑的人,我就想呀,那应该是我师兄,那我必须来啊。”
温觅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没事。
“那师傅还好吗?”季许风问。
温觅看了他一眼,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挺好的。上个月信鸽带回来一封信,他在南边山里待着,说今年冬天比去年暖和,叫我注意身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一下,“你这边是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问师傅的事?”
季许风沉默了一会儿:“我前阵子追一个人,接应的人提了师傅。他说的话我不确定是真是假,我想确认师傅平安。这南赋的城主说要帮我,没想到是这样帮我找你。”
温觅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追问。
她把栗子袋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台阶上,两条腿伸出去,靴子尖轻轻点着地面。
“我在这边待两天再走。”她说,“你有空的话带我逛逛?。”
季许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带你上城门看看。”
他转身往城门方向走,走了一步之后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温觅和季许风这俩话唠一路上嘴巴也没闲着,无话不谈,包括在南赋发生的所有事。
上城墙的时候,温觅跟上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走得很快,现在正在重新适应和另一个人并肩走的感觉。
城墙上风比下面大一些,温觅往下看的时候把领口拢了一下,但没有抱怨。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地平线,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随手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不觉得冷。
“师兄,你和这城主感情很好?”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温觅语笑嫣然道:“他一个城主这么闲从头到尾一直帮你啊?”
季许风的眼神清澈见底:“这还不明显,他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呗。”
温觅没有追问,转过头继续看城墙外的风景。风从城墙外吹过来,把她散落在肩侧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她站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会说:“那他这人还真…挺好的。”
季许风站在她旁边,风不还挂在腰侧,铜铃铛在风里响了一声,很短。
他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