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不会关心敌方阵营里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的死活,”陈漱玉说的话和网页上sv组织自我介绍的理念完全相悖,“而你又是为什么要揪着这个点不放?”时流觞轻蔑一笑,看陈漱玉的目光里满是讽刺,但他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就是想知道他杀人的目的和手法。”此时,陈漱玉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严肃:“远山和江巡的恩怨,云山已经告诉过你了。”“他弟弟被霸凌,然后失踪多年,至今下落不明。”时流觞简述宁云山讲过的话。“看来她没有跟你全盘托出。”陈漱玉还是没忍住,悄悄用指尖飞快地碰了下小商的尾巴,然后差点被抓出几道血印子。“在得知远山他们一家人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后,江巡制造了人为的车祸,导致远山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重伤。”时流觞蜷着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们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陈漱玉眼神飘向了窗外:“她已经去世了,就在远山决定去羁押狱前一周左右。”时流觞又惊又怒,没法继续维持住游刃有余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宁远山果然是有目的地接近他,甚至是为了复仇而来的。天真的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白马王子,没想到竟是哈姆雷特。陈漱玉不了解时流觞,不懂他的心思,只顾着自说自话:“我们这群人里,有很多天真的家伙,他们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远山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说来说去,陈漱玉和宁云山一样,都是在强调“宁远山不可能杀人”。好没意思。“你现在是人质,给我少说两句。”时流觞不耐烦了,蹙起细长的眉,摸出时攀蟾塞给他的一把小巧的手枪抵在陈漱玉的后脑勺。其实他不会用枪,枪在他手里远不如刀有用,不过是个吓唬人的摆设而已。“我和兰芝最初的计划是一个时家人都不能轻信,不能放过,”陈漱玉没有被吓到,淡定地再次举手作投降状,“是远山以他的人格做担保说你孺子可教,我们才由着他去了。”时流觞歪了歪头,勾起一边的唇角:“我看错了他,他也看走了眼。”陈漱玉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我们简单调查过你,发现你的身世有很多疑点。最后劝你一句,不要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地帮人数钱。”“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阿姨,”时流觞持枪的手加重了力度,枪管顶得陈漱玉头一偏,“我什么都不怕,真的会杀了你哦。”阿飞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有辆摩托在后面追我们……”时流觞立即看进后视镜里出现的一个大黑点。该摩托车的驾驶者戴着全包头盔看不清脸,但他们都知道那是谁。时流觞见此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在楼月区开着边三轮摩托车载着宁远山清除虫怪的经历。那个时候的他们多好啊,他还沉浸在有机会提前回家的喜悦希冀中……可惜世事无常,他们终究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不会杀我的,至少不会现在杀我。宁远山还没追上我们呢。”陈漱玉自信满满地淡然一笑道。一吻绝情时流觞眼眸一暗,再次喊话司机阿飞:“再开快点,这家伙相当难缠,多绕点路把他甩远点,别让他那么快追上我们。”“是。”阿飞又开始像手洗衣物那样猛转方向盘。“喵~”小商跳到轿车前排端坐着充当车载吉祥物,一双猫眼紧盯车后。“正合我意,我还有话没说完呢。”陈漱玉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又和时流觞讲起霸凌事件的后续。当年,在宁晓山失踪后,奚泉、江巡和杜若海逃去其他城市躲了好几年,前年才回到巴林市。江巡是个无名小卒,杜若海是巴林市前市长耒牧省现省长杜正英的小儿子,这两个人的活动轨迹时流觞都不了解。但奚泉他是知道的,这小子在十岁左右离开了巴林市,说是去省外更好的学校读书了,确实一两年前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但是……“只是校园霸凌导致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失踪,两个少爷有什么东躲西藏的必要?友善小学的校长老师要是有那么正义,宁晓山也不会被欺负了。”时流觞抓住了一个关键疑点。陈漱玉伸手在他鼻尖前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发现了重点,离真相又近了……”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朝行驶方向栽去。同样没好好系安全带的时流觞也未能幸免,脑袋撞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他正准备开口骂阿飞怎么在开车,“呲——”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刺耳,快要撕裂鼓膜。阿飞把车窗开了个小缝,放出自己的竹叶青爬到车外查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