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楚行简一震,但没有打断他。
宋星阑面带冷意得继续说道:“他打晕了亚萍姐,握着我的手杀了其中的一个男孩,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我当时吓坏了,只记得拼命挣扎,再有记忆已经身处黄桷树街的小巷里了。”
“那你之前说,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上山?下山之后发生的事,我都记得,可唯独逃离破庙那一段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试过很多方法,吃药、催眠、电击,可都没有用。”
宋星阑强忍不适:“恢复意识之后,我就去了警察局,跟所有见到的人说我杀了人,可没有人相信我。”
他低下头握着热水袋,语气低迷:“等我再见到亚萍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梁家的灵堂上了。
“警方为什么不相信你的话?“
宋星阑好像到了承受的极限,抖着嘴唇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眼里夹杂着愧疚、后悔…。。最后露出一抹苦笑:“楚队长,如果有一天,一个小孩跑来跟你说,他父亲胁迫自己杀了人,还割开他的手臂,可经过你们检查,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所说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异状,你会信吗?”
楚行简沉默了。
宋星阑看着窗外,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亚萍姐尸体被发现后,我带着那些警察去过一次破庙,那里什么都没有,尸体、鲜血、小孩……”
楚行简明白症结所在了,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警方的确没办法立案调查。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分明那样明亮肆意,眉眼间却噙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悲伤。
“嗷呜——”
铃声打断了这种沉寂。
楚行简按下公放键,电话那边传来甘蓝的声音:“头儿,已经核实过了,几次抛尸现场的纸钱都是来自黄桷树街的丧葬店,有暗记的纸钱是巷尾福缘堂的,没标记的是其它家的。”
“能查到买家吗?”
“难度很大,案发时间在十五之后,镇上十家有八家都买过纸钱。”
甘蓝的话成功让楚行简皱起眉,屏幕上方短信信息弹了出来,他点开短信,忍不住说道:“这么巧?”
电话那头不明所以:“什么巧?”
楚行简盯着屏幕:“吴林道刚发短信说,白布是从黄桷树街附近的一个加工坊流出来的,只要是通过他们加工的粮食都用这种白布装袋。”
他没看见,当宋星阑听到加工厂的时候,耳朵抖了一下。
“你跟吴林道汇合,再去找梁亚萍的父亲问问看当年的一些细节。”
“明白”
“咚咚咚——”
白芷从门外探了个头:“楚队,苟富那边传回来消息,林红玉和王博的病例正常,保险公司传回来的名单里,两人也没有购买保险。法医那边没有新线索,因为时间间隔太久,没有查到有效信息。”
“至于医院那边,重症病人的名单虽然传过来了,但因为西山医院本来就是擅长收治重症病人的医院,所以有档案的病人非常多,符合条件的大概有两百多名,苟富那边正在逐一排查。”
她报告完,就转身找李云舒去了,那边还有病理报告没有弄完。
楚行简拿出纸笔迅速画了人物关系图:“现在我们从头开始捋一遍。”
宋星阑明白他是想转移话题,忙收敛心头杂乱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到案件上面。
“首先是相同点,独特的樱花痕,不翼而飞的血液,背后的花图刻字,还有铜钱纸钱。”
“然后是不同点,第一个是性别,前两位受害者都是女性,而王博却是男性,其次,放在他们脸上的证件也不同,其他人都是身份证,而王博却是职员证。”
“最后是抛尸点,梁亚萍在后山,王博在溪边,这两个地方相对来说较为隐蔽,而林红玉和吴倩却是被弃尸于大街,显然,是有什么事刺激到了凶手。”
宋星阑一开始还点头,到这里却摇了摇头:“不对,应该还有一个,她们身上盖的白布。”
楚行简疑惑:“白布?”
宋星阑做回忆状:“没错,亚萍姐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没有白布。”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