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简猛的抬头看向她,白芷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压低嗓门:“这事儿先别说。”
“我知道。”
谁也没发现,走在前方的宋星阑此时脚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楚行简亮了证件,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很快抵达了城隍庙后面的飞机坪。
这里早年曾作为抗洪抢险直升机运输队的临时停放点,放眼望去平坦空旷。
领他们来的工作人员说:“再往上走,就是密林区域了,我们也没有去过,要想进山只能等护林队上来。”
楚行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认识路。”
一边叮嘱工作人员道:“你安排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后续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工作人员连声应下。
从这里通往湖泊只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原本是当地居民以前运送粮食的马道,异常陡峭难行,有的地方倾斜度甚至超过了60度。
早年还有路可行,但自从凤凰山被规划为景区后,这些地方人迹罕至,草木疯长,沿途的路都被堵死了,只依稀能根据杂草生长的范围辨认出以前的古道。
甘蓝手持砍刀一马当先在最前方开路,剩下的人紧随其后,所有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开始向上攀爬。
越靠近山顶,宋星阑就越觉得胆战心惊。
他一直以为,十六年过去了,自己早已经忘却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然而随着海拔攀升,心底莫名升起的那股恐惧就越是让他颤栗。
那个被恶魔侵蚀的夜晚,只要他闭上眼就会浮现在眼前。
察觉到他乱了的呼吸,楚行简追上人拍了拍他肩膀:“你没事吧?”
被他一打岔,宋星阑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摇着头回道:“没事。”
又往上爬了约二十来分钟,耳旁隐隐响起清水击石的潺潺声。
宋星阑忽的精神一震,盯着上方神情严肃:“快到了。”
众人加快了速度,当爬上最后一块大石后,出现在眼中的是一弯湛蓝的高山堰塞湖。
整个湖泊呈葫芦形,由三座高低不同的山峰围在中央,从远处一直延伸到脚下,他们所站在位置正好是葫芦口。
恰逢五月春暖,绿色的草地从脚下延伸开去,夹杂着星星点点各色的花朵,更远处则是针阔混交林,一眼望去看不到边。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挂在山峰之巅,照得整个湖面犹如璀璨的蓝宝石。
无尽苍穹里星罗棋布,好似满船星河,仅仅是看着,都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出赞叹之声。
然而,只有宋星阑才知道,这样松风水月的美景之下,究竟掩藏着怎样的罪恶。
他看着不远处正对他们的山峰脚下,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哀戚,藏在袖口下的手正在不自觉的颤栗。
楚行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幢小木屋坐落在湖边,白雾缥缈中若隐若现。
其他人迅速包围了木屋,楚行简将宋星阑挡在了身后,抬脚猛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抬起手枪对准屋内大喝一声:“不准动!”
月光透过门框照进了屋内,看清一切的楚行简却瞪大了眼睛。
一个男人被牢牢的绑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输液管插在他左手的手腕上,鲜血顺着导管流向地面,最后滴落在他脚旁的玻璃罐中。
刚过人小腿的玻璃罐中,红色的血液已经过半。
梁文杰瘫倒在椅子上歪着头,用尽全力也只能睁开一半眼睛。
当看见宋星阑的身影后,他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