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
宋星阑看向他疑惑不解,男人耸耸肩:“那天我说的那些话。”
被道歉的人神色淡然:“每个人对人生的理解不同,你不用道歉。”
“我倒是很好奇,你对人生的理解是什么?反正有时间,不如聊聊。”
楚行简是真的好奇,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这么矛盾。
说他无情吧,他对旁人些许的善意视若珍宝,说他有情吧,偏偏对故人的死亡无动于衷。
出乎意料,提到这个问题,宋星澜沉默了良久。
半响之后,方才迟疑的回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楚行简愣是从他泰然自若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窘迫。
原来运筹帷幄的人,也会有无措的时候。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话方式:“那对你而言,梁文杰、王博他们到底代表着什么?朋友?敌人?还是陌生人?”
对方沉思了片刻,答道:“他们对我而言,就像彗星之于地球。”
这个回答真让楚行简听不懂了,他还是第一次听人用这么新奇的比喻来描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这话什么意思?”
宋星阑望向星空:“它是在百年时间里,最靠近地球的星星,就像我和他们。
他语调飘渺而落寞:“我无法改变星星的轨迹,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到来,也尊重他的离去。”
明明是玄之又玄的话语,楚行简却忽然有些理解,当梁文杰向他道歉不该将他拉下水时,他说的那句‘你已经做了’是什么意思了。
他并不是责怪对方,而是尊重。
他明白自己改变不了梁叔的决定和命运,所以他选择了尊重,包括死亡。
宋星阑靠在栏杆上问他:“你知道侧写师为什么被称为站在黑暗里的人吗?”
楚行简摇了摇头。
男人笑了笑,无奈而悲凉:“侧写师在工作的时候,需要物化受害者,将他(她)当作一件物品,这样做可以防止情绪损耗或者被受害者经历的痛苦所影响。”
“可问题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理受害者的痛苦,会让侧写师逐渐对受害者变得麻木,甚至丧失人性。”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呢喃自语道:“要想抓住冷血无情的人,就得了解冷血无情的人,要想了解冷血无情的人,就得变得冷血无情。”
这段话瞬间让楚行简想起了当初自己对他说的话——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完全感受不到他人痛苦呢?
楚行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酸又麻。
原来他不是不痛苦,而是不能痛苦。
巡逻的警车从楼下开过,光与影交汇的刹那,楚行简窥见了他掩藏在平静下的悲悯。
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尝试着岔开话题:“你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
虽然话题的跳跃性很大,宋星阑却并不觉得意外,他挑了挑眉:“你确定要我说?”
楚行简知道他这是故意报复自己上次和他探讨案情时的口不择言,一时又无奈又好笑。
这人跟只猫一样,被人惹恼了总要想法设法的挠回来。
他服软道:“那我换个说法,咱们就此次案件做一次意见交换,这总行了吧?”
宋星澜没再捉弄他:“关于肖树平你怎么看?
“人渣一个!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残害四条生命。”
宋星阑摇头:“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可以体现很多东西,比如——他房间里的窗户是用黑布封死的,说明他很怕来自外界的窥探,这样的人一般很胆小。”
“墙壁上的受害者信息很杂乱,说明他为人粗心大意,通常这样的人,是无法独立策划出一个完美得杀人计划的。”
楚行简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肖树平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