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瓦娜瞟了一眼他的脖子,说:“我要去首星办点事,你怎么出现在这,不做宁以歌的保镖了吗?”“我也要出去办点事。”塔瓦娜疑惑地蹙眉,但没有提出质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打开行李箱,在自己的行囊中翻找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喏,给你的。”百里寻接过礼盒,就听塔瓦娜又指着行李箱中的另一个小礼盒解释道,“还有宁以歌的一份,本来想带到首星一起给你们的,既然在这碰上了我就先把你的这份给你了。”百里寻想要立即打开礼盒,又注意到塔瓦娜开始收拾行李,于是暂且按下冲动,帮助她将翻乱的行李整理回原来的模样。“是谁准备的?”塔瓦娜回答:“很多人,那边通信不便,所以大家准备了些传统的礼物,你不会嫌弃吧?”“……为什么大家要给我准备礼物?”塔瓦娜叹了口气:“还能是为什么?想你了呗。”她拿起行李,继续说道:“我的航船快检票了,先走了。”跑出去两步,她又停下脚步,打量着怔愣的百里寻:“差点忘了,小拾托我给你带句话,他夜以继日把你留下的图纸描摹了整整三遍,下次见面肯定能给你露一手。”塔瓦娜走了。百里寻坐在大厅中,打开了小礼盒,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他教过的小孩子的涂鸦和他们字迹歪歪扭扭的信件,一小部分是成年人的手写信,都是百里寻在种植园与学校中接触最多、最熟悉的一批人。虽然彼此之间分别没有多久,但对于那些小孩子来说已经足够用来加深想念。竟然还有一个孩子写,家里人都说宁希的气质一看就不属于十一星,多半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孙,恐怕不会回来了。除非,他和十一星的人结婚,这样的话,至少他还会陪着老婆回来探亲。最后,小孩子在信里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可不可以和宁姐姐结婚?这样宁姐姐回来的时候你就会跟着回来。百里寻不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拐到这句疑问的,多半是家里人的八卦内容给他听去了大半。他盯着宁姐姐三个字出了神,半晌后才抿唇将随手选出的几封信放回去,又从礼盒中翻出了一堆折纸作品。这是一串长长的千纸鹤,和宁以歌卧室门口挂着的门帘似乎是同款。只是百里寻手中的这串写着的是他的名字。千纸鹤源自旧文明,被十一星的人们传承了下来,他们依然将它们作为表达祈愿的媒介。祝愿收到纸鹤的人永远健康、幸福、顺遂。百里寻合上了礼盒,总害怕再迟一点自己的眼泪会顺着回忆的缝隙流淌下来。在第三星中转站的住宿区休息了几天后,收拾心情再度出发的百里寻并没有使用宁以歌给他的船票,而是坐上了前往第八星的航船。百里寻总觉得自己的运气有点背,不然他也不会落地没多久就又碰上了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林沧。起初披着斗篷的百里寻并没有认出对方,是林沧主动趁百里寻走到无人的小道上时对他进行了偷袭。“百里寻,你果然还活着!你果然背叛了家族,归顺了联邦!”他们很快扭打在一起。林沧并不是百里寻的对手,即使他们身形相似,异能相似,但精神力等级终究在他们之间划分出不可逾越的差距。尖刀悬在林沧的喉前时,百里寻义正词严地告诉他:“我会带你回首星自首。”“不。”“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林沧的眼睛麻木地望着他:“我不要回去接受审讯,也不想落入他们的手中被继续控制或灭口。你就在这里,杀了我吧。”百里寻一怔,很快恢复阴沉:“休想。”“我的齿间藏着毒药,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自杀的。”“你什么意思?”“我恨你,百里寻。”林沧咬牙切齿地说道,“从小我只是当作备用继承人来培养,终日不可踏出庄园一步,活在无法离开的你投下的阴影里,一直忍受着父亲将我与你的比较,他甚至反复告诉我,我永远超越不了你,我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保险。明明他不满意你的表现,却因为你的s级精神体而将你捧到你不配的高度。只是因为你的精神体——”百里寻沉默地回望着面前与自己长相有三分相似的血亲,没有言语。也许他真的比自己更适合百里家主这个位置,却因为圣魂教对高等级精神体的极端崇拜而被早早地抛弃,百里寻可以抛头露面,享受地位带来的众星捧月的待遇,而他却不行。“后来因为你的愚蠢,父亲终于决定放弃你了,我以为我等到了曙光,却迎来另一个黑夜。”林沧喃喃着说,“你在新靠山的庇护下活过了动荡,百里家却落入联邦手中……我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