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南城一中的校园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流言蜚语比病毒传播得还要快。短短半天时间,程遂的名字就从“南城一中的骄傲”变成了“虚伪的伪君子”、“靠爹上位的特权阶级”。
课间休息时,原本总是围着程遂请教问题的同学,此刻都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绕着他走。走廊里,那些曾经对他充满崇拜的目光,现在全都变成了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听说他爸为了让他上重点班,给校长塞了五十万呢。”
“难怪他上次能那么快把江逾白他小叔弄走,原来家里有人啊。这种人,真恶心。”
“可怜江逾白了,被这种人当猴耍,还傻乎乎地给人家当狗。”
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江逾白的心上。他坐在座位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程遂。程遂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程遂,”江逾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就不生气吗?”程遂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江逾白的视线。
“生气有用吗?”程遂淡淡地说,“清者自清。他们想看到的,是我的崩溃,是你的失控。我为什么要如他们的愿?”
“可是……”江逾白咬了咬牙,“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他们根本不了解你!”
“他们不需要了解我。”
程遂伸出手,轻轻地覆在江逾白紧握的拳头上。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江逾白,”程遂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只需要了解我,这就够了。”
江逾白看着程遂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戾。
“好。”
江逾白反手握住了程遂的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不失控。但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会让他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江逾白的行动力,远比程遂想象的要快。他没有动用任何“特权”,而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泥沼里,寻找线索。他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混迹于学校附近的那些台球厅、网吧和废弃的旧厂房。
他找到了那些平时和他称兄道弟的“社会人”,用几包烟和几瓶酒,换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散布这些流言的源头,指向了高二(1)班的班长,林耀。
林耀,南城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商的儿子。他一直嫉妒程遂的成绩和家世,认为程遂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
这次他抓住了程遂动用特权的把柄,企图一击致命,将程遂彻底踩在脚下。
当江逾白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林耀经常出没的那家地下台球厅。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江逾白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VIP包厢。
包厢里,林耀正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手里端着一杯洋酒,满脸得意地和几个狐朋狗友吹嘘着自己的“杰作”。
“砰!”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江逾白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裹挟着浓重的戾气,大步走了进来。
包厢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林耀看清来人后,脸色猛地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神色。
“哟,这不是我们南城一中的‘新晋学霸’江逾白吗?”
林耀放下酒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程遂那个伪君子没教过你,进门要敲门吗?”
江逾白没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