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刺杀,她侥幸未死,拼死逃归皇城。
看透皇兄凉薄本性、看透皇家无情权欲的她,彻底心寒。
为求自保、为谋大业,她自此佯装疯癫、日夜啼哭,自毁声名,让所有人放下戒备,暗中隐忍蛰伏数年。
数年之间,她不动声色笼络旧部、培植心腹、积蓄势力,步步为营,静待颠覆暴君的最佳时机。
御花园晚风簌簌,长公主立在月下,眉眼清冷,字字铿锵,尽是帝王气魄与不甘傲骨:
“我的才识、谋略、治国之能,从不输朝中任何男子,更不输皇兄半分。”
“可只因我是女子,生来便被定义为附庸、为棋子、为和亲工具。”
“他坐拥九五之位,昏聩自负、嗜战贪疆、残害血亲、漠视万民。”
“这江山,他不配坐。”
“世人笑我疯癫,殊不知——我装疯,只为活下去。我隐忍,只为有朝一日,亲手倾覆这腐朽朝堂,执掌属于我的天下。”
穆珣烬立在一旁,彻底了然所有前因后果。
他的起事、工匠的挣扎、暴君的算计、宫内所有诡异反常,全是这位长公主布下的漫天大局。
她隐忍数年,步步为营,只为今日——取而代之,登临大统。火光撕裂沉沉夜色,破碎宫门的烟尘翻涌而入。
长公主踏碎晚风与硝烟,一步步迈入金碧辉煌、此刻却鸦雀无声的大殿。
她未着华服凤钗,一身玄色劲装,衣袂肃然,不染半分脂粉。往日世人所见的疯癫孱弱、泪眼婆娑尽数褪去,眼底是沉淀数年的冷寂、城府、山河格局与吞天噬地的帝王野心。
数年装疯,藏尽锋芒;一朝现世,锋芒覆朝。
身后数千亲卫列阵肃立,甲胄寒光森冷,无声压过满殿文武。
殿内百官、侍卫、宦官宫女尽数僵立,所有NPC瞳孔震颤,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目光。谁也不曾想到,那个日日啼哭、疯疯癫癫、任人嘲讽的废置长公主,竟藏有这般惊世气场、滔天势力。
高位之上,暴君脸色骤沉,强撑着九五威仪,厉声呵斥:
“逆妹!你私蓄兵甲、闯宫逼宫,是想谋反篡逆?!”
长公主缓步拾阶而上,步伐沉稳笃定,每一步都像踏在崩塌的旧朝基业之上。
她抬眸,目光淡漠扫过龙椅,不卑不亢,却自带俯瞰苍生的上位者威压,声线清冷铿锵,震彻整座大殿:
“谋反?皇兄,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
“你自幼惰学荒政,不懂农桑、不通吏治、不识兵法、不会驭臣。登基数年,只会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以万民血肉填你拓疆野心,以血亲性命换你开战名义。”
“我自年少通读百家典籍、精研国策吏治,推演天下战局,勘定山河利弊。朝堂积弊、边关虚实、民生疾苦、税制漏洞,我尽数了然于心。治国之策、安邦之道、驭臣之术、守战之谋,我样样精通,远超你这坐享其成的君主。”
“我的远见,能安万民、定四海、固江山;我的才干,可整吏治、清朝纲、平战乱、兴百业。”
“可就因为我是女子,自幼被你处处打压、处处忌惮。你怕我的才情盖过你,怕我的威望压过你,怕这满朝文武终究识得真伪、弃你辅我。”
她微微抬首,眉眼间是压抑数年的傲骨与帝王宏图,字字诛心:
“你无能居位,便只能靠屠戮血亲、挑起战乱、牺牲百姓,来稳固你摇摇欲坠的皇权。”
“你将我送去和亲,从不是为两国安宁。你暗中设伏,欲半路取我性命,只为借我的死嫁祸邻国,挑起战事、扩张领土。你视骨肉为棋子,视万民为蝼蚁,视江山为私器!”
暴君被字字戳穿心底龌龊,面色青白交加,怒拍龙椅:
“放肆!朕为一国之君,所思所为皆是为了大启疆土、千秋霸业!女子无政,你也配妄议皇权、点评朕的决断?!”
“女子无政?”
长公主低笑一声,笑声冷冽苍凉,带着极致的不屑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