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部,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宁可听到你责骂他越界,可你依旧保持着体面的礼貌,只是轻声说,要他下去好好休息。——你根本不在乎,所以也不会恼怒。【2】两天之后,你召集了所有刀剑,发布了新的命令。取消近侍轮换,出阵部队的编成也全部打乱,不再设置常规部队,会按照每次任务的需求编制,庶务也会按照不同需求分配人手,你不再对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适才适用,这是我考虑的基准。强行让不适合的人去不适合的岗位,可能会产生反效果,而且固定编队也无法适应不同的战场需求,后续会灵活配置,大家没有异议吧?”没有人反对。无论如何,在名义上,你才是他们的主人,主人行不义之事当然应该劝谏,主人施行德政,也理应支持。“后续近侍的工作就拜托你了,药研,”在只留下一振栗田口的短刀之后,你对他笑了笑:“可能会有点辛苦,啊,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战场,也会拜托你出阵。在天守阁休息的话可能会远离你的兄弟们,没问题吧?”人选都是你思考之后配置的。你把近侍的职能拆成了三份,传达命令、呈报文书的工作给了药研,身份还是近侍;管理文书和内番行政事务的工作给了长谷部,相当于幕府老中;重要策略制定、提供军务建议的部分给了髭切,相当于幕府大老。出阵部队的编制不再固定,仅固定了第一部队的队长,三日月宗近,他当然也可以提供建议,但更多的是执行和队伍统领。所以现在,贴身的近侍只有药研藤四郎了。“当然没问题,”靠谱的短刀躬身应下:“倒不如说,大将选择了我是我的荣幸。”你将以往近侍值班的房间从天守阁下层的入母屋换到了望楼,离你很近的地方,穿过一段走廊就能到你的房间。房间你已经拜托巴形薙刀收拾出来了,后续药研就得在哪里常驻了,所以他得收拾一些随身物品。日光一文字看着栗田口的短刀热热闹闹地簇拥着药研从对面的廊下经过,随手放下了窗子。“首领,您怎么看?”“总感觉是个坏心眼的孩子,拖着还没丰满起来的羽翼乱撞,但也合理——毕竟,要是不撞一撞的话,巢就该变成笼子了。”山鸟毛眯起了眼睛,炭火的影子在他红色的眼睛里跳跃。南泉努力地在一旁正襟危坐,姬鹤几乎要睡着了。“拆分近侍职能、解散固定队伍编制,是想要分散权力以更好的集权,倒是一位勤勉又想要有一番作为的主君会做的事情,在她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意识,难能可贵。”日光的语气里有几分赞赏,“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到底能怎么样,到底能不能达到她的目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再强盛的体制也有衰落的时候呀,摄关政治[1]在藤原道长[2]的时代达到顶峰,但也不过两代人而已。”刚刚从藤原道长的时代回来的山鸟毛颇有心得,他暧昧地偏了偏头,指向了不远处吵闹的栗田口部屋,“小鸟现在也不过是一只拖着毛茸茸翅膀的雏鸟,这样急切地推行新政,我倒是很好奇那几位怎么想的呢。”被主人指定为贴身近侍的短刀出自人多势众的栗田口,老中的角色当之无愧地落到了前四代都长期担任着近侍的压切长谷部身上,而大老的位置和第一部队队长的位置是最有意思的。谁都能看出来,三日月宗近和髭切在某个重要问题上意见不合,而他们各自是自己那派的意见首脑。他们的主人,这座巢里最年幼但也地位最高的雏鸟,是发现了什么才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制衡吗?有这样揣测的刀派不止有他们一文字。“南泉,你理解了没?”日光看了他一眼。“啊?!”被突然点了名的南泉吓了一跳,显然,他没有完全理解,支支吾吾地说,主人做得好,至于为什么,他说不上来。罢了,罢了,为什么要为难一只猫。“严厉一点是好事,”门开了,一文字则宗迈了进来,随后还有低着头钻进来的道誉一文字。现在,这间房间里,一文字刀派到齐了,“但也要张弛有度哦。”“御前,您怎么过来了。”他走过来笑眯眯地用扇柄敲了敲南泉的脑袋,然后扫视了一圈这里的所有人。“她的近臣名单里没有我们一文字呢,小子们,得努力啊。”等三日月和髭切解决了那件事,如何获得主的垂怜,就是另外的、会掀起斗争的事了。[1]摄关政治:平安时代的一种政治体制,外戚(舅舅、外祖父)出任年幼天皇的摄政,天皇亲政之后担任关白,继续掌握很强的权利,实质上削弱了天皇的权力,把天皇变成了傀儡。在此基础上,被摄政关白薅下去出家的上皇发展出了“院政”。(感觉能发展出这个也算是平安时代还有母系遗风,孩子是在母亲家里养大的,中国防止外戚专权最激进的可能是北魏的立子杀母,但这样也导致后妃不愿生育男孩,而且这个也没防住冯太后这样的女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