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娶她,看中的是她本人的温婉坚韧。如今这“一百桌”和“天价彩礼”,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借著女儿攀上了高枝,迫不及待地要榨出最大的“实惠”,还要把面子撑到天上去。至於这会不会让女儿在婆家难做,会不会影响女婿的前途,他们恐怕根本不在乎。
“黎哥怎么说?”金琛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了点荒谬:“黎哥他同意了。”
“什么?!”金鑫和金茂同时出声。
“同意给钱。”金鈺確认道,“三百八十八万,他个人出。说是买清净,不想让嫂子为难,也不想在婚礼前闹得太僵。”
车子恰在此时停下。
金鑫推开车门,心里堵著一口气。
用钱买清净?
这清静买得来吗?
这口子一开,往后就是无底洞!
现在先看嫂子怎么说?
她按响门铃。
栗粒很快来开门,眼睛肿得像核桃,但此刻那红肿里烧著的全是愤怒和决绝,之前的脆弱无助被一种炽烈的火气取代了。
她一把拉住金鑫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鑫鑫,他同意了!金黎他居然同意了!三百八十八万,他点头了!他那个傻叉!!!”
栗粒胸口剧烈起伏,拉著金鑫进屋,门关上,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气出来的:“我跟他吵了一夜!一百桌是绝对不能办,这是害他!可彩礼,我寧可把那三百八十八万全都捐了!捐给希望小学,捐给孤寡老人,一分都不剩!也绝对不给我爸妈!他们这不是嫁女儿,是卖女儿!是敲骨吸髓!”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背叛感和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妹就是看不得我好!她知道我跟家里不亲,知道我心里的疙瘩,现在看我找了金黎,她嫉妒得发疯!她攛掇我爸妈闹这一出,就是要毁了我的婚事,至少也要让我在金家一辈子抬不起头!金黎他……他这个傻子!他以为给钱就能解决问题?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把我们家变成所有人的笑话!”
金鑫扶著栗粒坐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对原生家庭的最后一丝温情眷恋,恐怕也在父母和妹妹这离谱的要求、以及金黎妥协的刺激下,寸寸碎裂了。
金鑫递过温水,声音沉稳:“嫂子,冷静点。
黎哥答应,未必是真想给。或许只是缓兵之计,或许有別的原因。不管什么原因?黎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答应,这是他不对!
但你的態度是对的。这钱,给出去就是祸根。不仅坏了规矩,更坐实了你娘家可以无限索取。以后呢?你妹妹买房、生孩子、父母养老……是不是都要照这个標准来?”
栗粒重重地点头,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我知道。所以今天叫你来,陪我去见他们。不是去商量,是去摊牌。金黎糊涂,我不能糊涂。我的婚礼,我说了算。十五桌,三代內亲,多一桌都不行。彩礼?没有彩礼,只有我和金黎共同开始新生活的决心。他们同意,婚礼照常;不同意我寧可离……”
金鑫塞了一个糖到她嘴里:“嫂子,別说离婚,伤夫妻感情,我和你说过,金家人近百年来,离婚的不到五组夫妻。”
黎粒趴在金鑫肩膀上,哭:“我不能让金黎因为娶我,背上一身甩不掉的麻烦,更不能让金黎,跳进另一个由我亲生父母挖好的、名为『爱情的陷阱。”
金鑫握紧她的手,“我陪你去。金家是你的后盾,这句话不是虚的。规矩不能破,你的尊严和未来,更不能被当作筹码。今天,咱们就去把这道理,跟你父母『讲清楚。”
金鑫等到许哥带著四个保鏢过来。
“嫂子,你想自己解决,还是我来解决?”
栗粒:我想自己解决,如果我解决不了,你再帮我成吗?
金鑫笑眯眯安抚道:“成。不过我解决手段有点偏激,你介意吗?”
栗粒摇头:“不打人就行,其它我不会求情的。”
金鑫得到栗粒肯定的答覆,点了点头,脸上那抹安抚性的笑意褪去,转为一种冷静的部署状態。她转向刚到的许哥和保鏢们,声音清晰而平稳:
“许哥,你和两位兄弟跟著我和嫂子。今天我们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摆场面,眼神利索点,但不用往前凑,保持距离,重点是確保没人能对嫂子动手动脚,或者情绪失控做出过激行为。”她顿了顿,补充道,“气场要稳,像背景板,但得是那种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背景板。”
许哥沉稳应声:“明白,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