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情难自已（第1页）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安臾在祠堂上完香，许随在旁边等他。两个人并肩走回去，安臾的手插在口袋里，许随的手垂在身侧，晃着晃着就去勾他的小指。安臾由他勾着，没抽开，也没主动握紧。许随勾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又想去握他的整只手。安臾的手在口袋里，许随的手指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指节。安臾低头看了一眼，把许随的手指顶开了，把自己的十指都插了进去。

许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安臾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路了，表情淡淡的。只是又捏了捏许随的手。

许随食指偏着蹭了蹭安臾的手背。两个人牵着手走回安家院子，一路谁也没说话。

老周在门口浇花，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水壶歪了一下，浇湿了自己的鞋。

许随笑了一声。安臾没松开手，推门进去了，耳廓微红。

晚上吃完饭，许随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安臾在客厅角落里擦那把银镶玉的梳子，许随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他用一块软布一点一点地擦梳背上那些银丝缠成的花，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做这件事本身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许随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困。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歪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了眼。本来是打算眯一会儿的，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意识慢慢模糊了。他听见安臾还在擦那把梳子，软布擦过梳齿的细碎声响，像极了许寻以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梳头发的声音。他被这个声音裹着，沉进了睡眠里。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了，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小台灯还亮着，光晕黄黄的。安臾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侧对着他，灯影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许随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在看自己。

是的，安臾手里虽然拿着书，但目光不在书页上，停在他脸上。

许随没有动，闭着眼假装还在睡。他感觉到安臾的目光落在自己额头上、鼻梁上、嘴唇上，慢慢往下，又慢慢收回去。停了很久。久到许随差点真的又睡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安臾靠近了。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安臾的气息近在咫尺。许随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

安臾的呼吸停在他额前。很近，近到许随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落在自己皮肤上。他闭着眼，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安臾一定是听到了，因为他的呼吸也乱了，不像平时那么稳。许随感觉他在犹豫。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再低一寸——许随睁开了眼。

安臾的脸就在他眼前。平时如墨一般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浅，许随才瞧见安臾的眼睛是茶色的，只不过很深。他的睫毛是垂着的，遮住了大半瞳仁，许随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眼睫末梢在微微地颤。许随没有动，没有躲，也没有凑上去。他只是看着他。安臾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一寸多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退开。

安臾的呼吸越来越乱。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下什么。许随看到他握在沙发边缘的手指在慢慢收拢，指节发白。他在忍。但这次他忍得不太好，因为他的目光从许随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上，停住了。

许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不像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安臾已经动了。

安臾低头，吻了他。

很轻，很凉，嘴唇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像是试探。许随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毯子。但安臾没有退开。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许随的嘴唇，不动了。像是在确认这件事可不可以做，又像是在等一个允许。许随闭着眼，攥着毯子的手慢慢松开了，抬起来，指尖碰到安臾的侧脸，停了一下，然后覆了上去。

掌心贴着他的脸，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很多。他的睫毛扫在许随的指腹上，痒痒的。安臾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是终于确认了"可以"。

许随的指腹顺着他的颧骨滑到耳后，轻轻扣住。安臾的呼吸全乱了，落在许随的嘴唇上烫得不像话。他的手从沙发边缘抬起来，握住了许随搭在他脸侧的那只手，指节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颤。

过了很久。

安臾直起身的时候，许随还仰着脸。他半睁着眼看着安臾，安臾的嘴唇有一点湿润，耳廓红透了，眼睫还是垂着的，不敢看他。许随看着他那副样子，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神仙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不对，之前是有的——和安臾越来越好的时候。

他攥着安臾的手没有松，拇指在他指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安臾。"

安臾的睫毛终于抬起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