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了?”
顾清屿重复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空洞。他背上的林晚舟己经滑下来,靠着旧书架站立,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杨教授走进阁楼,身后的顾长风和陆景明也跟了进来。三人都穿着便装,没有任何装备,与刚才那些全副武装的“反对派”形成鲜明对比。
“从你们进入古籍阅览室的第一天起,测试就开始了。”杨教授在旧沙发上坐下,也不管上面的灰尘,“不,应该说,从更早——从林晚舟绑定系统,从顾清屿开始修复《乐府诗集》,甚至从你们出生起,测试就在进行。”
顾清屿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口升腾。他想起了那些深夜的孤独,那些面对破损古籍时的绝望,那些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时的执着……
原来都是被安排的。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危险?那些追杀?那些……”
“不,危险是真的。”顾长风开口了,这是他进入阁楼后的第一句话,“只是性质不同。我们确实需要测试你们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但不会真的让你们死。那些‘反对派’,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勤人员,他们的任务是制造压力,观察你们的应对。”
他看向林晚舟:“尤其是你,林小姐。你的系统是个意外变量,我们不知道它会如何影响测试结果。但事实证明……你让清屿成长得更快。”
“成长?”林晚舟冷笑,“用这种方式?让我们以为自己随时会死,让我们被迫融合系统,让我……咳出血来?”
她的质问让阁楼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景明叹了口气:“我们别无选择。‘文明传承计划’运行到第八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不仅外部有势力在觊觎那些藏书,计划内部也出现了分歧。我们需要确认,新一代执行者是否有能力面对这一切。”
“所以你们就设计了这场大戏?”顾清屿的声音更冷了,“让我以为父亲反对我,让我以为有神秘敌人在破坏古籍,让我以为……”
“让你以为的都是真的。”杨教授打断他,“顾长风确实反对你过早接触核心,但那是因为他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古籍确实被人为污染过,但那不是敌人,是上一代执行者留下的考验。至于神秘敌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是计划需要面对的真正威胁,但不是现在。现在的‘追捕’,只是模拟训练。”
模拟训练。
顾清屿想起那些黑衣人的专业装备,那些精准到不会致命但足够制造恐慌的攻击,甚至秦悦的“救援”——现在看来,秦悦很可能也是知情者之一。
一切都是戏。而他们是戏里的演员,却以为自己在真实的人生里挣扎。
林晚舟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但充满讽刺:“所以我的系统呢?也是测试的一部分?那些惩罚任务,那些要覆盖我人格的威胁——”
“不。”这次回答的是顾长风,“你的系统,确实是意外。我们监测到了它的存在,但无法控制。这也是为什么测试要加速——我们需要在它完全失控前,让清屿有能力帮助你。”
他走到顾清屿面前,父子俩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对视。顾清屿能看到父亲眼中的血丝,那种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还有……一种深藏的歉意。
“我知道你很生气。”顾长风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你提前知道一切,测试就失去意义。我们需要看到真实的你,在压力下的真实选择。”
“所以你看着我去找血脉之钥,看着我问你那些问题,看着我在那份授权书上签字……”顾清屿说不下去了。
顾长风点头,没有否认:“每一个选择,都在我们的观察中。包括你选择融合系统,包括你背着她逃亡,包括你现在质问我们——这些都是评估的一部分。”
评估。又是这个词。
林晚舟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书架,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守护者,这些文明的传承者,用如此冷酷的方式测试两个年轻人。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像顾清屿那样愤怒。
也许是因为她的系统本来就充满恶意,也许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控的感觉,也许……
她看向顾清屿。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首,但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被至亲之人欺骗的痛苦,她感同身受——即使她的亲人早己不在。
“测试结果是什么?”她忽然问,“我们通过了吗?还是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