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淮侧过头看向卞宿的侧脸,能看见他眼尾泛开薄薄的红,眼看着就要绷不住落泪。
在他印象中,卞宿一直是开心的。
唯一一次好像是卞宿提分手。
他伸手拉住卞宿的胳膊,轻轻将人揽向自己怀里。手掌覆上卞宿的后脑,指尖缓缓揉过柔软的发丝,晚风拂过两个人的肩头。
“不哭了。”
一直死死绷住的情绪防线彻底崩塌,卞宿埋在他肩头,终于失声哭了出来。
卞宿哭了片刻,肩头的颤动慢慢平息。叶南淮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情绪总算平复。
卞宿抬起头,抬起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视线落过去,才看见叶南淮肩头布料洇开一小片湿痕。他鼻腔还堵着,声音带着哭后的闷哑,满是歉疚:“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太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
两人没有刻意分开手链,就这么让两条相吸的链子连着手腕,并肩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重的旧事,一路大多是沉默。夏夜晚风扫过发烫的脸颊,把方才哭过的燥热稍稍吹散。路灯将两道影子时而叠在一起。
方才那一场落泪,好像卸掉了一部分压在心底多年的重负,可有些心结,依旧沉沉悬在心里,没有办法一句话就彻底解开。
快要走到基地楼下的时候,周遭安静了不少,夜市的喧闹被远远抛在身后。
卞宿低头望着腕间紧紧贴合的手链,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链身。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就丢掉了。”卞宿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浅浅的沙哑。
叶南淮侧过头看他,眼底浸在夜色里,情绪温和:“丢不掉。”
也舍不得丢。
已经到基地门口了。
两人停下脚步,腕上相吸的手链依旧将他们牵在一起。
卞宿迟疑片刻,才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腕轻轻往后撤开。
咔嗒一声轻响,两半心磁扣被迫分开。
那一点紧紧相连的触感骤然消失,卞宿心底,也跟着空了一小块。
“我到了。”卞宿垂着眼帘。
叶南淮望着他泛红的眼尾,顿了顿:“上去吧。”
卞宿点点头,转身往里面走。走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叶南淮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手腕微微抬起,指尖正摩挲着那半条孤零零的手链。
*
[叶南淮]:我到了。
[叶南淮]:早点休息。
卞宿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回复:
[小宿]:晚安。
叶南淮也回复了晚安。
微信是上次约饭,叶南淮要求加的。
没说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