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宿动作猛地一顿。
方才那副嚣张气焰一扫而空,手紧紧攥住头顶的树枝,身子微微往下缩,语调瞬间软下来,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意味,拔高声音朝那边喊过去:
“叶南淮!我下不来了!你快来接我!要是被人撞见,我们全都要完蛋!”
江临闻顺着卞宿的声看过去,他挑了挑眉,“你快来吧,你再不来,他就卡在树上待在明天早上了。”
卞宿一记眼刀狠狠扫过去。
江临闻闭嘴了。
叶南淮快步走到卞宿待着的树下。
卞宿伸出手,像是随时等着被接住,“我下不来了嘛,你能不能抱我下来。”
叶南淮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在地上。
眼见叶南淮走近,也不再装模作样扒着树枝,身子一纵直接从树上跳下来,他扑到叶南淮的怀里。
少年身形单薄很轻,整个人扑进叶南淮张开的臂弯。悬殊的体型与力量差距在此刻格外明显,叶南淮双臂稳稳箍住他,双脚钉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往后晃动半分,安安稳稳将人接牢。
树叶的清香混着李子淡淡的果香,笼罩在两个人之间。短暂的相拥,空气都静了一瞬。
卞宿跳下来时,校服口袋掉了几颗李子。
一旁的江临闻把挑拣好的李子揣进兜里,心里面还惦记教室那个人,十分识趣地摆了摆手:“果子我拿一部分走了。”说完便绕着就办公室离开了。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卞宿和叶南淮两个人。
四下安安静静,只有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
卞宿从校服口袋摸出一颗,袖子蹭掉果皮上的浮尘,低头狠狠咬下一大口。
尖锐的酸感瞬间炸开,酸得他牙根微微发颤。
一个坏念头猛地冒出来。
他没有说话,抬手,直接把咬出缺口那一边,递到叶南淮嘴边。
叶南淮的目光落在那一处被咬开的果肉上。
是卞宿刚刚咬过的位置。
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底的念头乱糟糟翻涌,面上却不露半分,微微低头,就着他递过来的果子,在同一个缺口咬下一小块。
酸涩的滋味漫开舌尖,他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卞宿盯着他,心里犯嘀咕:不会吧,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酸?
他不服气,又把果子拿回来,对着叶南淮刚刚咬过的地方,再咬一口。
猛烈的酸意再一次冲上来,他瞬间皱起整张脸,腮帮子都微微绷紧。
卞宿抬眼瞪他,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恼火,“这到底酸不酸啊,我牙都要酸倒了!”
叶南淮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笑意:“酸。”
“酸你刚刚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你耍我?”
“不是你先故意骗我的吗。”
风穿过李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两个人离得很近,手里还捏着那一颗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果子,一来一回拌着嘴,两个少年之间的暧昧,不动声色地,慢慢往上烧。
卞宿傻愣愣的看着叶南淮,他和叶南淮的姿势太奇怪了,早已超出普通同学该有的社交距离。他还维持着扑在叶南淮怀里的姿态,没有退开。
他的脑袋只有一个想法,叶南淮笑起来也好看。他的心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