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垂眸,眼睫亦稍稍敛起,把显现于纸上的字一一看清。而后,崇烬的掌心燃起了火焰。只一瞬,就把带字的纸烧成灰烬。“看来,你已有了主意。”那人低头看着被风轻易吹拂的灰烬,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却没有得到崇烬的回答。翌日。感知身上有些冷的萧鸢睁开了双眸,并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萧鸢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将脚底望不见尽头的悬崖纳入眼瞳。怎么回事。她明明是在房间里睡着的。为何会在悬崖边醒来。萧鸢的心不安地跳动,脚步亦本能地往后收,想要远离眼中的悬崖。然而,她脚下的“地面”却毫无预兆地一下子坍塌。所幸,她的手抓住了悬崖“新”的边缘,没有让她坠向可怖的崖底。好险。她的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就出大事了。萧鸢艰难地抓住悬崖一角,并准备另一只手施展法术,帮助她移动到安全的地面上。岂料,她会在此时听见一阵脚步声。萧鸢费力地仰了仰头,直至,身着黑衣的崇烬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萧鸢已顾不得,他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处,启唇便要与他搭话。“帮……”可话到嘴边,她却没办法说得完整。见状,崇烬淡漠地动了动唇,目光聚到萧鸢身上,道:“你若掉下去,会没命。”一语过后,萧鸢不受控地往下看了眼“万丈深渊”,抓住悬崖的手开始渐渐失去力量。不用他说,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如此高的悬崖,任谁掉下去都会没命的吧。简短的交流过后,萧鸢想起了徐星悯和陆羡。那时,徐星悯也在悬崖……不。不对。徐星悯只是扮演“反派”,才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的。比起他,她更愿意相信崇烬的“真实身份”是陆羡。陆羡平日里,就总是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见死不救”这个标签,明显更“适合”他。思及此,萧鸢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眸,心跳变得愈来愈快。如果是陆羡的话,他绝不会出手相助。相反,他会旁观她的“结局”。所以,她需要“自救”。萧鸢深呼一口气,一心想着施展“救命”的法术。不过,她的法术却莫名失效了。对此,萧鸢不解地睁开眸子,再次仰视距离她不远的崇烬。只见他踱步朝她靠近,并在距她半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崇烬轻微歪了下头,掌心燃起的火焰徐徐地朝地面掉落。得到了火的“助力”,本就岌岌可危、由萧鸢紧握的悬崖边缘,终是向下散落。蓦地,失去了“依靠”的萧鸢,亦毫不意外地掉了下去。他果然,不会救她。萧鸢默默地想到。但是,悬崖尽头却并非她想象的那般。而是冰冷的魔族大殿。有点摔疼的萧鸢,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环视了一圈大殿,发现在场的不止有崇烬和缚沄,还有几名跟她“前后脚”进入魔族宫殿的“新属下”。她方才经历的情景,只是“幻境”?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不对。重要的是……萧鸢转移她的视线,寻见了距离她不远的崇烬。她是不是,得挽回点她在他心中的形象。须臾过后,萧鸢站直了她的身板,佯装无事发生地浅浅一笑,对崇烬说道。“我早就看出来,那里是幻境了。所以,我才刻意没开口让殿下救我。”崇烬没有出声回她。反倒是站在旁侧的雾洛,一边翻了一页记事簿,一边摇了摇头地嘀咕,记录下一行字,“萧鸢,胆量小,情况危机时会说不出话来,考验判定为末等。”萧鸢:“?”考验?什么考验。还给她个末等?没能萧鸢捋清思绪,属于孟娆的试炼便开始了。她目视着缚沄将孟娆带入悬崖幻境中,并设法唤醒了她。孟娆同她一样,被迫失去站立之地,用手抓住了悬崖边缘。不同的是,走向她的人变成了缚沄。“你若掉下去,会死的很惨。”缚沄没有耐心地说着跟崇烬相似的话。“我是在做梦吗?我怎么会梦到你。”孟娆不紧不慢地开口,对缚沄展开了提问。“不是梦。”缚沄嗓音微扩,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想死的话,就向我求救。”听完缚沄的话,孟娆淡定地点了下头,似是在认同又像是在命令他,“好说,那你就帮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