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跃入她视野中的徐星悯。瞳眸里,杀心难抑的徐星悯,残忍地斩杀妖兽。他似“疯”了一般,切断飞蛾的翅膀,刺穿黑豹的四肢,划破鹰的双目。其他妖兽亦未逃过“剖心”、“割喉”之劫。须臾过后,他朝着她转过身来,左眼的瞳色变为蓝色。“原来,我竟这般渴望……”他冷哼一声,将左手用力地按于他的脖颈处。随即,眼神冷漠的他任由血顺着脖子留下,染红他的衣领。萧鸢不敢相信她的所见,便仓促地阖上了双眼。再抬眸时,徐星悯的瞳色已变回了黑色。是她神志不清,一时看错吗。还是……萧鸢愈发的恍惚,违心的失去了意识。等她于半个时辰后再度醒来,镇妖塔外的打斗已然结束。而她,则是被带到了乘誉阁内。等候她的,是私自与妖兽结契的惩罚。“弟子萧鸢,甘愿受罚。”萧鸢与孟娆一同跪地,抬眸瞧向位于正前方的云晏和乐曦。而站在一旁的,则是比她们先到的徐星悯和陆羡。他们在镇妖塔的一战中,护住了萧鸢和孟娆。因此,他们得到了乐曦的嘉奖。除此之外,他们的入魔情况仍在观察中。萧鸢忍着不去看徐星悯,并不愿他在场。她不想,总是让他瞧见她“狼狈”的一面。尤其是,云晏也在的情况下。“你们先起来。”乐曦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萧鸢和孟娆。“你是想破了宗门的规矩?”云晏嗓音清冷,有意阻止乐曦。“我已同你说过了,是我允许她们饲养妖兽的。”乐曦替萧鸢她们说话。“你应允了,又怎样。”云晏神情冰冷,丝毫不给乐曦面子,“这就是你替她们做担保的结果?”“是那只妖兽,在紧要关头护住了萧鸢的命。”“难不成,你想感谢它。”“不行吗?起码,我认为它并无过错。”“它的存在便是过错。不然,我们为何要将它关在镇妖塔里。”“因……”乐曦被云晏问到语塞。“这两只妖兽,必须即刻处死。”云晏的语气沉了下来,凝视起了躲在护灵袋里的可可和芸芸。“你不能这么做。”这一次,开口的人是萧鸢。“你说什么。”眼看着萧鸢反抗自己的决定,云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萧鸢微微仰头,瞳眸里透露出笃定,“它既认我为主,将性命交托于我,我便一定要守护它。”“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她补充一语,势要保护可可。“你以为,你的处罚会有多轻。”云晏走近萧鸢,敛起眸子俯视她,“光是你的罪,你便担不起。”“有多担不起。”萧鸢知晓自己不该去激怒云晏。可是,是他先去触碰的她的“逆鳞”,“我这一条命,够不够。”假如,她连重要的“伙伴”都保不住。那这平凡的日子,过得还有何意义。站在一旁的徐星悯眉头轻蹙,没能懂她。从当前的情形来看,她如往日那般向云晏妥协,才是明智之举。她曾经做得很好,不是吗。用虚假的笑,回应云晏的各种要求。更依云晏所言,毫无理由地远离他。为什么今日,她要露出这种表情。坚毅、决绝又无所畏惧的表情。仿佛,再多刀剑架于她的脖子上,亦不会迫她“低头”。明明牺牲一只妖兽,便可以换取更轻的处罚。但她非要选一条异常艰难的路走。他斩杀了那么多妖兽,内心未存过半分波澜。萧鸢所要护的这一只,究竟有何不同?又或者说,她与“旁人”究竟有何不同。兴许,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徐星悯眸光一黯,所有思绪都绕不开“萧鸢”二字。“你……”云晏欲言又止,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痛。他接连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仍锁在萧鸢的身上。“你当真觉得,你能阻挠我的判断?”云晏的嗓音断断续续,难以掩饰住痛苦。“你别说话了。”乐曦伸手去拽云晏,想要把他扶在椅子上,“因果阵的入魔噬心之痛,可不容你小觑。”“你快些用功法护体,好好修养才是正事。”云晏没有理会乐曦的话。他再次站稳脚步,并一把推开了她。而乐曦的话语,则是在无意间解开了萧鸢的困惑。强行入阵,竟会有入魔的风险?怪不得,乐曦和云晏起初会那么犹豫。等等。那徐星悯岂不是……萧鸢顾不得其他,焦急的目光落到了徐星悯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