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月澄背著空背篓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是母亲茹翠在蒸馒头。
灶房的烟囱冒著裊裊青烟,在清晨的薄雾里散成一缕缕,像是给小院罩上了一层柔软的纱。
放下背篓,刚要喊
“娘,我回来了”,
就见哥哥艾云起坐著轮椅从屋里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盯著院角那棵老梧桐树发呆。
“哥,你怎么了?一大早皱著眉,跟谁慪气呢?”
艾月澄走过去,顺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
叶片边缘还带著晨露,冰凉的触感沾在指尖。
艾云起抬眼,眼神里带著一丝忧虑,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我总觉得昨天集市上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林浩宇那个人,眼高於顶又记仇,他吃了亏,肯定会找补回来。”
艾月澄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昨天林浩宇临走时那阴狠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可还是强装镇定:“怕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事,他还能明抢不成?”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穿,连院墙上的瓦片都被震得“簌簌”掉了几片灰。
茹翠拿著沾著麵粉的擀麵杖从灶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面屑,
脸色瞬间白了:“这是谁啊?这么大的火气,跟要拆房子似的。”
艾凌岳刚把铁匠铺的炉火生起来,听到动静,手里握著还没烧红的铁块就走了出来。
把铁块往铁砧上一放,“当”的一声脆响,眼神锐利如刀:
“开门看看就知道了,躲是躲不过的。”
艾月澄走上前,慢慢拉开门閂。
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差点撞到他的肩膀。
林浩宇带著五个家丁挤了进来,个个穿著青色短褂,腰间別著木棍,
脸上带著凶神恶煞的表情,把不大的小院堵得满满当当。
林浩宇走在最前面,青色绸缎长袍上绣著金线花纹,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轻蔑地扫过小院:
“艾月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那个丫头片子跟我顶嘴,还敢拿假图纸糊弄我?”
艾月澄下意识地挡在母亲和弟弟妹妹身前,后背挺得笔直:
“林少爷,说话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拿假图纸糊弄你了?还有,温媛只是跟你讲道理,怎么就成顶嘴了?”
“讲道理?”
林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在这镇上,我林浩宇说的话就是道理!我说你拿假图纸糊弄我,你就是拿假图纸糊弄我!”
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艾月澄的衣领,手指用力,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把真图纸交出来,要么我就砸了你的铁匠铺,把你这破院子夷为平地!”
家丁们立刻举起手里的木棍,“砰砰”地敲著地面,像是在示威。
妹妹艾筠瑶嚇得躲到茹翠身后,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哭出声。
茹翠把女儿护在怀里,声音带著颤抖却依旧坚定:
“林浩宇,你別太过分!我们艾家没招你没惹你,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