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断翅的蝶。
断裂,坍塌,身体在下坠。
视线一阵阵发黑,细碎的猩红光点在混沌里明灭变幻。
是流血了吗。
还是我要死了。
好黑。
身体像浸没在寒冷刺骨的海水中,刺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眼前绚烂夺目的光影尽数褪色,眼前一片昏暗,浓稠的暗色怎么也化不开。
耳边嘈杂得近乎失真,呼救、叫喊搅成一团,时间被无限拉长,秒针走过的笃笃声每一声都那么难耐。他的心中一片焦灼,指尖不自觉向前伸展摸索,本能想抓住点什么,手臂却抬不起分毫。
“快来人啊,出事了出事了!”
“快叫救护车!”
“拉警戒线,闲杂人等快撤离!”
好吵。
好吵。
听不清了。
一道声音紧绷发抖,带着急促的颤音:“顾虞,醒醒!”
谁在叫我。
他眉头紧紧蹙起,嘴里漫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想做出回应,身体却被抽走所有力气,无法动弹。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的鸣笛声断断续续,反复回荡。
“无外伤出血点。继续排查内出血、撞伤反应。”
一束刺眼的光照射进瞳孔,瞳孔下意识向内收缩,眼皮本能地要往下阖。
“双侧瞳孔大小一致,对光反射正常。”
“血压正常,血氧92。”
耳侧的声音骤然变沉,但依旧如雄狮低伏闷吼让脑袋阵阵发晕。
真的好吵。
真的要听不清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在海里漂浮不定。
身体轻微晃动。
“病人心率跳动突然紊乱。”
周遭骤然安静,转瞬间落入广袤无垠的黑暗中。
无边晦色。
盛夏的暑气慢慢散尽,凛冬的寒风掠过街巷,熬过一整个漫长寒冬之后,春风又重新吹醒了整座城。
共青疗养院坐落在闹中取静的靠市中心地段,是业内顶尖的私人疗养院。少年安静躺在一间高级私人病房内。
春日天光浅浅漫进病房,将病房里的一切笼罩期间,光影安静描摹病床上少年的侧脸轮廓。
他脸颊苍白,唇色偏浅。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像一尊被封存的玉像。
窗外的柳树枝已经抽条,草木渐青,零星的花苞在风中舒展,偶尔有飞鸟掠过,应该是在寻找安家之地。
病房内却依旧沉寂,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压过窗外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