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完最后一条,导演喊了收工。院子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陈晚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正准备拎包走人,沈默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问道:“今天录制一天了累不累?”
陈晚回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想了半天才问出来。
她本来想怼他一句“你这不是废话”,但看着他眼底那点不太熟练的关心,话到嘴边又改了:“还行,怎么了?”
“昨天……你不是说,想看滕王阁的夜景跟秋水广场?。”
沈默停顿一下,又说道:“如果不累,等下就带你去看滕王阁的夜景。”
陈晚愣了一下,心里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白天在南昌的老街上,那些烟火气让她觉得踏实,但滕王阁和秋水广场,是白天的他们还没走到的地方。
“那就去呗。”
陈晚把包甩到肩上,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反正离酒店也不远,但本小姐现在饿了,你得先带我去吃点东西。”
“刚好附近有一家百年老字号店,味道正宗。”沈默说。
陈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说的老字号,不会是那种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子吧?本小姐虽然饿了,但也是有要求的。”
“不是苍蝇馆子。”沈默说,“就是味道特别正,只是环境旧了点。”
“行吧,信你一回。”
陈晚把包甩到肩上,嘴上答应着,却故意补了一句,“要是难吃,你就死定了。”
他没带她去大酒楼,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铺子不大,只有几张桌子。
老板一看到沈默,用南昌话打了个招呼:“哟,带朋友来吃夜宵啊?”
沈默点了点头,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
没一会儿,几道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一盘油亮亮的藜蒿炒腊肉,一盅煨得酥烂的瓦罐汤,还有一小碟白糖糕,撒着一点白芝麻。
陈晚夹了一筷子藜蒿,嚼了嚼,眉眼微微舒展开来:“好吃。”
“当然,这是南昌的藜蒿,出了省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沈默说,“再尝尝这个瓦罐汤,别小看它,可是煨了一整夜的。”
陈晚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她忽然觉得,白天录节目的疲惫,好像都被这口汤给融化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小小的巷子里,耳边是老板偶尔翻动锅铲的声音,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南昌夜晚特有的气息。
吃完饭,两人顺着江边慢慢走。
远远地,滕王阁的轮廓在夜色里亮了起来。
那是陈晚第一次真正看到滕王阁的夜景。
整座楼阁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层层飞檐翘起,落在一片深蓝色的天幕下。
灯火从楼阁内部透出来,像是把千年的故事都融进了光里,让它看起来不像是现代的仿古建筑,而是一座真正从历史里走出来的楼。
陈晚走近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她站在阁楼下,仰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灯光,忽然觉得有些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