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抓住她的手!陆姜激动地想着,身上泛起一阵阵幸福的凉意。
她跪在地上直视着离她近在咫尺的女孩,那里站着她的救命稻草。她一定要抓住范宜的手,就像于连。索黑尔在那个乘凉的夜晚里,等待着教堂的钟声,等钟声敲过九响,就大胆地、不顾死活地抓住市长夫人的手一样。
等她心里的琴声一响,等她的身体因激动与爱意唱出第一句属于肉麻黏腻的歌词时,陆姜就要抓住她的手,要狠狠地抓住,狠狠地捏住,把她的每一个手指头都捏遍!她的身体肯定是软软的,发丝与指尖都是柔柔软软的,脸红扑扑的像一只猫,光是想着,范宜身上的热量好像已经辐射到了陆姜的身上,热的陆姜浑身颤栗。①
范宜将她扶起,红润的唇一张一合的警告她不许再给别人下跪,好!她不会跟任何人下跪,她只对范宜,她要和范宜永远在一起,她要范宜永远对她保持怜悯,她爱范宜吗?她不知道,但她明白,她只想属于范宜,她的身体不排斥范宜的接近,她想和范宜永远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胆子竟然大了起来,她开始恨母亲陆檀,恨陆檀跟她一起喜欢范宜,恨妈妈跟范宜在一起。
她起初嫉妒范宜,嫉妒她吸引住母亲陆檀的全部视线,她进入别墅开始就彻底没人管了,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在世界的边缘,在灰色世界一个人攀爬,一个人努力的活着。
可范宜闯进来了,她给陆姜系鞋带,喂陆姜吃饭,陆姜觉得她是最可爱,善良,她是最最好的人,她长时间地跪在土地上沉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如火焰般的女孩。养病般的身不由己的生活使她常常处于孤独和沉默之中,养成了低声说话和无声走路的习惯。平日睁着的眼睛里只有茫然无神的目光
“我……以后,只跟你下跪。”陆姜握住了她的手,巴不得连胳膊上都沾满她的味道、她的温度,她用脸狠狠蹭着范宜的手指,嘴角碰到范宜微微出汗的手掌,不停蹭着。
“那也不行。”范宜不习惯跟别人这么亲近,她抽回手说。
“那我该给谁下跪?”陆姜低下头看着她,手指一下一下的摆弄着衣角,看起来单纯极了,如果不是陆姜自己了解自己,要把自己都骗了。
“谁都不跪。”范宜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动作,心里七上八下,自己这样利用她,真的好吗?
她抬头看着面前站立的陆姜。
陆姜一头长发略显凌乱的搭在双肩,发丝长度至腰,乌黑发亮,刘海整整齐齐的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头轻轻一动就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普通的白色T恤被她的肩膀撑起来,硌出衣服两边的锁骨,凸起轮廓,深色牛仔裤束住T恤一半下摆。
“你……喜欢男的女的?”范宜看着她,明明很普通的衣服却被她穿出中性风的味道,忍不住问。
“嗯?”陆姜没听清,低头凑近她。几根发丝轻拂范宜的眼皮和鼻尖,痒痒的,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像丝绸一样将范宜包裹住。
范宜后退一步问:“我说……你……你洗衣液在哪买的?”
陆姜直起身,眼神茫然,轻声说:“阿姨洗的衣服,我……我不知道。”
范宜说:“挺……挺好闻的,我……我还想问你洗衣液链接呢,算了,你……你?现在没事了,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陆姜却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抱住她的身体缓缓说:“那你多闻闻。”
范宜穿鞋也只到她的肩膀下一点,刚要挣脱又想到她性格单纯可能也是好心,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只好在她怀里任由她抱着。
她心里更难受了,陆姜对自己那么好,她真的利用完就丢吗?可按陆檀的手段,杀了她怎么办?陆姜只有她了,难道要让她被骗吗?她什么都不懂。
范宜想到这,忘了自己的处境,她抱住陆姜,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她的力道收紧,似乎是补偿,也好像是泄愤,紧紧的抱着陆姜。
如果她没认识这些人……该有多好,如果她老实点该有多好。
陆姜不知道她心里像乐器一样不规则演奏的热闹烦心事,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感受到她收紧的力气时,她的脑袋里嗡嗡的响着,心跳的快的不行,火从脸烧到耳朵根,她不敢得意忘形,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轻轻推开她,她抓紧时间细细的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柔软、两人的心跳契合,一左一右,陆姜感觉自己马上要融化了,她全身上下都像有羽毛轻挠着,刺挠的不行。
可她又不愿意松开手,她在范宜背后看着地板,纠结要不要挠挠自己的胳膊和手。
可这时,范宜松开了她。
刺挠发麻的感觉瞬间消失,她心里一阵惆怅,泛着酸意,手开始无处安放。
范宜问:“你不睡午觉吗?”
陆姜心里难受的紧,什么都听不到,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像重要的东西丢了一样,心里的痛苦从来都没这么认真的感知过,
“喂!”范宜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陆姜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不睡午觉。”
范宜说:“那正好,我睡午觉,我先回去了。”说完打了个哈欠,后退一步想要转身离开。
陆姜房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丝毫阳光,暖黄色灯光照的人模糊不清,看久了范宜总以为是深夜时分,忍不住的犯困。
范宜走到门口,打开门时一双手从她肩膀处伸出,“咚”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