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没想到南乡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看了南乡一眼以后才说:“知道。”
“当年您是不是调查过宇津木夫妇被杀害的事件与第31号事件的关系?”
“您看问题真尖锐。我当然调查过这两个事件之间的关系。但是只调查了很短一段时间,即从事件发生到在医院里被抢救的树原亮身上搜出被害人的钱包之后的这段时间。”
“那以后正好相反,树原亮被怀疑上了,怀疑他是第31号事件的凶手。不过,在福岛和茨城的抢劫杀人案发生的时候,树原亮有不在场证明。”
“四个月后,第31号事件的凶手就被逮捕了。”
“凶手叫小原岁三吧?”
“对。你们有没有调查过小原的不在场证明?我指的是发生在中凑郡的宇津木夫妇被害事件。”
“没有。”
对于南乡他们来说,小原岁三还是值得怀疑的。
后来南乡和中森的谈话离开了正题,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起来。
南乡对检察官说,自己已经辞掉了管教官的工作。中森严肃地问道:“就是为了树原亮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吗?”
“可以说是吧。”
这时,检察官第一次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压低声音问道:“说实话,南乡先生,您真认为树原亮是被冤枉的吗?”
南乡考虑到自己如果说实话,检察官将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所以犹豫一下,但最后还是说道:“我认为是的。”
“也就是说,您认为死刑是误判。”
南乡点点头,然后看着眼前这位小自己十岁的检察官的眼睛说道:“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树原亮还活着。”
中森陷入了沉默。南乡不知道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中森现在非常苦恼,因为他也有参与执行死刑的同事们感到的那种连带意识。
一直到吃完午饭,检察官都没有再提过树原亮事件。当南乡手拿账单站起身来要去付账的时候,中森坚决主张各付各的,不让南乡请客。这是在检察官身上经常能见到的洁身自好的清高。为了防止被人误解为渎职,他们言行非常谨慎。
他的这种正义感,要是用到树原亮事件上就好了——南乡心里这样想着,付了自己一个人的饭钱。
在阳光饭店与南乡分开后,纯一在烈日下步行了大约十分钟,到了矶边町。
第二个证人姓凑,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姓。凑先生是树原亮出事前在录像带出租店工作时的同事。
树原亮工作过的“阳光录像带出租店”位于矶边町最繁华的大街的中部。门口贴着好莱坞大片的广告,烘托出华丽的气氛。纯一穿过自动门走进开着冷气的店内,收银台后面一位看上去像打工学生的女孩立刻笑着喊道:“欢迎光临!”
“请问,凑先生在吗?”纯一擦着汗问道。
女孩点点头,叫了声“店长”。
店里一位正蹲在地上摆放录像带的男人回过头来。
“您就是凑大介先生吗?”
纯一走近时,凑大介站起身说道:“我就是凑大介,您是?”
“我是昨晚给您打电话的三上。”
“啊,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啊?”
“啊,只不过是在事务所里帮忙。”纯一为了避免被人指责为诈称身份,谨慎地答道,“我是为树原亮的事来的。”
怎么一提树原亮就如此震惊呢——纯一感到有些惊讶,就客气地说:“在工作时间打扰您,实在对不起,要不我回头再来吧。”
“不用,如果只需十分钟的话,没问题。还不到中午,没客人。”
纯一表示感谢之后,开始提问。此刻纯一有一种自己成了刑警或侦探的奇妙感觉。别太兴奋了——纯一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问道:“凑先生,您是在这个店里认识树原亮的吗?”
“是的。不过当时这家店还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对,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后来这个店越做越大,就搬到这里来了。”
纯一想起了安藤董事长的话,就问:“听说树原亮工作很卖力?”
“是的。他到处散发广告,主动延长营业时间,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