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二叔在装晕,也知道干脸在江西等他,但他既没有拆穿我二叔,也没有赴约,而是转头去了海南,他拒绝了干脸的邀请。那他为什么让我来?他跟这个干脸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以前认识么?看样子干脸不知道闷油瓶没来,他留给闷油瓶的玉扳指被拿走,只是因为这一行我们的人里阴差阳错刚好有个张家人。但他又是怎么确定我们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把衣服全脱了。”我立即转头看着金万堂。“啊,这、这不合适吧。”“胖子,把他办了。”胖子呸了两下,伸手就去拽金万堂的裤子,“放轻松,胖爷很温柔的。”没一会,金万堂赤条条站在我们面前,用手捂着腿中间,脸涨得通红。“转过去。”我命令道,同时就看到他大腿后侧有一条很浅的凸起,伸手碰了碰,皮肤表面已经膨胀起来。“这不是刚那尸体肚子里的东西么?”胖子怪叫一声,立马从金万堂身上弹开,“老金,你行啊。”“小三爷!救我!”金万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也不顾丢不丢人,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我们哭诉。干脸的脸上浮现一种莫名的狂热神色,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跟我们解释,又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龙母之卵,龙胎生者,如今世人。”我抬头看着干脸,道:“你这种求人的方式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反感。”他不再放空,直勾勾看着我,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已死之人,“吴邪,叫你小三爷是给你一个面子,你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张起灵什么也没有告诉你。”胖子急了,“你他娘有种下来,不下胖爷就上去了。”小花已经先胖子一步走上了阁楼。我深呼吸一口气,笑道:“知道他为什么没来么。因为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很遗憾,你认识的是以前的他,那时你们可能做了某种约定,但现在他站在我们这边,他没有出现,就已经给了你答案,不是么?”“无知!”干脸双手抓着阁楼的栏杆,表情开始变得扭曲,“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世上最大的秘密,它已经超越了终极!”听到“终极”两个字,我们都愣了一下。这时小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直接一脚踢在干脸的下巴上,拉住他的领子往栏杆外一丢,“瞎子,接着。”干脸从阁楼上砸下来,黑眼镜冲过去一把将他接住,然后忽然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松开,干脸摔在了地上。我们看过去,这一看,所有人就都愣在了原地。干脸的两条腿几乎已经长在了一起,全都是肉瘤和肿块,已经根本穿不下裤子,所以穿着件能盖住小腿的唐装,但这么一摔,我们就全都看到,他腿上面布满了刚才干尸肚子上的那种浮囊,鼓鼓囊囊坠在肉上,半透明的混浊液体里,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蠕动。“操!这他妈什么东西!”我看着干脸,头皮一阵发麻。干脸坐在地上,就那么微笑地看着天空,这时候突然乌云蔽日,天阴暗了下来,雨点开始往下砸。他的目光投向我们,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我看到了你们所有人的终极。”谈话如果是我以前,我肯定觉得干脸是得了某种精神上的疾病,在胡言乱语,但他提到了终极,这是只有我们这些人才知道的事。他如果不是汪家和九门里的人,那就是过去和闷油瓶或者我二叔关系匪浅。龙母是什么?我开始跟着他的话思考,以前我们在蛇沼中遇到过蛇母,龙母是比蛇母更大的东西么,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龙?“你到底是谁。”我冷冷地问他,干脸只是看着我笑,却不答话。雨越下越大,我们站在雨里,很快就全都湿透了,我穿的珊瑚绒睡衣进水后很沉,重重地坠在身上,我就道:“不等了,先把他绑了,我们换个地方。”坎肩拿着皮带把人捆了,我们准备离开,胖子就回头看了一眼,话里有些犹豫,“那她呢,她怎么办?”我看着陈珏,她奶奶已经被人扶着进了阁楼里避雨,没人管她,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远处的雨里。要带上么?我心里问自己。以前我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带着她一起了,可现在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还是个小姑娘,还那么小,本来应该是正在上学的年纪,跟着我们一群老大叔,我们能照顾好她么?胖子沉默不语,我知道他的想法,这女孩留在这里,就算今天逃过一劫,以后也可能会因为其他原因被她奶奶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