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醉醒来的时候是6:00。
常年来的生物钟,昨天本想睡一会儿,没想到自己直接睡着了。
清晨的薄雾透过落地窗浅浅漫进房间,微凉的风卷着窗外香樟的淡香,抚平了深夜残留的细碎疲惫。整间卧室整洁清冷,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气息,处处是常年克制自律沉淀下的规整。
他摸出手机,看见了祁榭发过来的消息:
:我先走了,东西都整理干净了,还有几盒抹茶蛋糕在冰箱。
:你身上的信息素露了一些出来,记得用药!
本身作为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比较敏感,虽然锦醉是正在服用抑制药物的omega,但是对顶级Alpha来说,抹茶味道还是能闻到一些。浅淡清苦的信息素极淡,像落进风里的茶雾,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感知敏锐的高阶Alpha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锦醉回了个“嗯”,出门前拿出了他平常用的针管药物,挽起袖口,那里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白皙细腻的小臂上,新旧针孔交错重叠,是数年伪装生涯刻下的隐秘痕迹,藏在袖口之下,无人知晓。清晨微凉的空气贴在肌肤上,衬得那些细密的印记愈发清晰。
看来要给锦茸芏说加强药剂了。
锦醉感觉着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身体想到,他长年服用这种药物,对于腺体传来的轻微疼痛以及手臂的痛感已经习以为常。冰凉的药剂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缓缓压制住腺体深处翻涌的、属于Omega的柔软气息,将所有破绽尽数封存。
他注射完药,整理好袖口,遮住所有痕迹,推门而出,坐上门口早已备好的车。黑色轿车平稳静谧,隔绝了晨间街道的喧嚣,稳稳朝着圣樱贵族高中驶去。
祁榭看着锦醉发过来的“嗯”,他想,要是有人说A和O没有纯友谊,他第一个冲上去把人揍一顿。
在祁榭的认知里,那个气场比多数Alpha都要强的锦醉,从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强者,和柔弱依附的Omega没有半分相似。
于是,祁榭趁着早课给锦醉又转发了一堆omega注意事项小视频,结果就是锦醉把他拉黑了。
聊天界面弹出的红色感叹号干净利落,一如锦醉素来冷淡决绝的性子。
另一边,锦醉找到“哥哥”的微信,给他说来药物的事。
:嗯,我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
:新药今晚送到你那。
锦醉回了个“好”,看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醺你在那个学校好不好?别和那个缚家走太近,哥一定会想办法取消掉联姻的。让你受苦了,圣樱大多都是Alpha,虽然我相信你的体力,但是还是有信息素压制的…
:TM
:都是那个老头子弄的,老子总有一天弄死他。
:小醺你不要太大心理压力,有什么事要给我说,要是缚家那小子惹你,我先揍缚烻清一顿再揍他一顿。
……
屏幕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字字都是兄长藏不住的担忧与护短,浓烈又焦灼。锦醉看着还在不断增加的消息,指尖轻顿,回了一句简短的安抚话语后,默默设置了免打扰。
喧嚣的情绪被隔绝在屏幕之外,他眼底依旧是一片无波的清冷。
三月并不是很热,相反却很阴凉。
天际铺着一层薄薄的阴云,日光被层层云絮遮挡,洒下来的光线温柔又寡淡,风穿过街边的乔木,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带着初春未褪的凉意。
锦醉下了车,他敏锐地感到四周Alpha的气息,虽然也有少量omega的气息,但都是从西边的教学楼里传来的。
圣樱高中的校园处处透着贵族圈层的精致冷奢,楼宇恢弘,林荫规整,空气里漂浮着各式各样浓烈张扬的Alpha信息素,霸道强势,层层叠加,让人莫名心生压迫。唯有西区教学楼萦绕着清淡柔和的Omega气息,被刻意划分开来,泾渭分明。
锦醉去了东楼。
作为贵族满堂的圣樱,锦醉到已经不早,但是他没有看到一个人,反倒闻到的是好几个Alpha信息素串在一起的味道。
混杂凌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厚重又呛人,是顶级Alpha独有的强势压迫感,充斥在整栋教学楼的空气里。
比起这味道,锦醉毕竟觉得还是缚蘩的黑咖啡味好些,不过他又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对于锦醉这样的甜食主义者,咖啡一定是他觉得最难闻的存在。
那缕凛冽干净的黑咖啡信息素,是无数杂乱气息里唯一不令人反感的,可转瞬就被他压进心底,不肯留半分涟漪。
高二(0)班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