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口。
人来人往,广播声嘈杂。
沈听晚拉着行李箱,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陆炎把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他在她耳边,用那口蹩脚的法语低声说:“Jetaime。(我爱你)”
沈听晚破涕为笑:“发音太烂了。”
“烂也要听。”陆炎松开她,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沈听晚,记住,巴黎的风再浪漫,也不要忘了回家的路。”
“这条路,”沈听晚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终点站是北京,是你。”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
沈听晚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看着那条蜿蜒的长城,心里空了一块,但又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填满。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躲在画板后面偷看他侧脸的小女孩了。
她是沈听晚,一个即将去世界艺术中心征战的画家,也是一个有男朋友在等她回家的女人。
巴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碌,也更孤独。
时差七个小时。
每当沈听晚结束一天的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狭小的阁楼公寓时,北京正是凌晨两三点。
陆炎总是会在那个时间点醒来。哪怕第二天还要早起开会,他也会守着视频通话,看她吃晚饭,听她讲今天在博物馆看到了什么,在画室遇到了什么奇葩的教授。
屏幕那头的陆炎,看起来很憔悴。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期,他经常通宵加班。但他从来不说累,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听晚,”有一次深夜,陆炎忽然说,“我今天路过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了。老板问我,那个画画的女朋友怎么没来。”
沈听晚握着手机,心里酸涩难当:“你怎么说?”
“我说,”陆炎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说巴黎的蜗牛不好吃,还是想念你的牛肉面。”
这一刻,八千公里的距离,仿佛被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瞬间拉近。
在巴黎的第一个个展,沈听晚办得很成功。
她展出的系列作品,叫《距离》。
画面上,是各种被分割的空间,被拉长的光影,被阻隔的视线。
其中最大的一幅,是一扇开着的窗户。窗外是巴黎圣母院的夜景,窗内,是一张空着的椅子。椅子的光影,投射在地上,形状像一只伸向远方的手。
展览开幕那天,人很多。
沈听晚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里,微笑着应对各方的赞誉。
直到散场,人群离去。
她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画作前,看着那把空椅子,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炎发个信息。
刚解锁屏幕,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是陆炎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北京冬夜的街道。路灯昏黄,积雪未融。照片的中央,是那个熟悉的面馆门口。陆炎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一碗冒着热气,另一碗,空着。
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
沈听晚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她看着照片,看着那个空座位。
她知道,无论她飞得多高,走得多远,总有一个人,在北京的寒风里,为她留着一碗热汤,一张椅子,和一颗从未改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