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街道清新冷冽。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沉稳的脚步声。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没有回头,但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也同步加快,节奏不变,距离却在缩短。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了我的脚踝。我开始跑。
刚跑出几步,前方巷口,两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无声地出现,拦住了去路。我刹住脚步,惊恐地回头。
身后,那个“司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梦小姐,”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雨大了,先生请您回家。”
不是抓,是“请”。
没有暴力,没有胁迫,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早已写好结局的漠然。
我浑身冰冷,动弹不得。手里的钥匙和手机,突然变得无比可笑,无比沉重。
他们甚至没有碰我,只是形成一个半圆,安静地等着。仿佛我只是一个贪玩晚归的孩子,而他们,是来接我回去的、沉默的监护人。
我知道,我无处可逃。
也从来没有,真正可以逃往的地方。
我慢慢松开手,钥匙和手机“啪嗒”两声,掉在潮湿的地面上。我低下头,跟着那个“司机”,走向不知何时滑到巷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里面温暖干燥,甚至弥漫着一开始的皮革冰冷的气息。
我坐进去,车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我只呼吸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冰冷的“自由”。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座我知道的方向。
这一次,我没有看窗外。
别墅的灯光,在夜雨中温暖地亮着,像茫茫海上唯一,一座灯塔,也像巨兽等待猎物归巢的、温柔的瞳孔。
他站在门廊下,没有打伞,细雨沾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
看到车子驶近,他走下台阶,亲自为我拉开车门。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的悲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如同最优雅的邀请。
“玩得开心吗?”他轻声问,语气像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很冷。我看着他的手,没有动。“你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不是放我走了吗?!”
“我放你走了啊。”他重复,声音更轻,更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我看着你上车,看着你离开,看着你像一滴水,试图汇入外面那片海。”
他向前一步,握住你冰冷的手,拉近。
“可是小鹭,”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你的,呼吸交缠,话语却如判决,“你证明了什么呢?你证明了外面的海不会接纳一滴有主人标记的水。你证明了恐惧是有道理的——没有我,你连两个小时都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