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时目光复杂地在面具和主星之间徘徊,坚定道:“是我的错误才造成了情域的混乱。如果我当时听了面具的建议,两种时序之间不会爆发这样的冲突。”
“可如果面具没有来,你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上一次暴乱结束就是终局,那个年轻的孩子也不会死在你的面前——你不知道吧,她才只有三十岁,是孩子中的孩子呢。”
首时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面具女士,情域根本就不会爆发这样的内战。是她让他安排人伪装成自己,到中央公墓将末等人吸引到这里;是她在晚上再一次回到情域,匆忙地修改了布局,将器物文明也拉进了她的布局中。
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面具女士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地域,她不是情域人,怎么会真的关心情域人的处境……
“不不不不,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思考的,政治的交易从来只有立场之分,谁都不会掺杂真心。在这一点上,论迹不论心就够了。不然我可是会有点可怜你的。”主星笑着点了点首时的额头,“你最应该留神的,是她心底真正想要什么。而想知道她要什么,不要听她说的,要看她做的。她的眼睛在盯何处,哦,抱歉,那就看看按着她的要求,最后她能得到什么。”
她的教导堪称温柔耐心,目光却始终疏远冰冷,每当提起和面具有关的字眼时,即便只是简单的“她”字,也足以让主星加重语气。
“所以,让我告诉你她真正在图谋什么吧。如果我没有来,你就会被自己逼到孤立无援的地步,然后你亲爱的合作伙伴就会在其他时序的恳求下,将你带回罪域,安慰你、庇护你……堂堂情域域主,就要成为她这个罪域人的拥趸了。如果我们尊敬的面具女士足够心狠手辣,在情域稍稍平静之后,她还可以利用你这个名存实亡的情域域主回到这里,收拢旧部,暗中操控情域,借着易区驱策各域。你知道她完全做得出这种事。但是如果我来了,让情域恢复了平静,还有痴心修复至臻台,让她获得登上至臻台获得赐福。她永远不会输。
“现在你们两只知道真正不可信的人是谁了吗?”
首时犹豫地看了眼面具,目光闪烁不停。
“看她,别看我。”
熟悉的对话。
首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面具身前:“即便如此,女士,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该责备任何人的原因。我才是情域的域主,无论情域发生什么,我都不应将自己该承受的责任推诿到外人身上。面具女士是怎样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她心狠手辣,也知道她另有图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我所问的,只有面具女士,您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以为她这样就会领你的情吗,已经太晚了,你错过了太多。”
“不,我不需要她领情,反而是我们欠了罪域良多。女士,我说这些,是因为这就是域主应该做的。我们的历史犹如草柴,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够使它自取灭亡。我本应提前发现,引水渡世,但我并未反思。正如您所言,首时不能紧紧抓着自己的权力,绕避自己的责任。如果魅族有错,最该接受惩罚的一定是我。牺牲就是这样,平淡如水,我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
首时趁着主星被自己呛地说不出话,再度望向面具,对着她露出一个像茉莉花香般清雅又哀伤的笑容。
“面具女士,请您为我解答吧,她是谁。”
“你还信我?”
“只要您说,我就相信。”
面具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还记得我刚刚在传送阵即将开启时说了什么吗——情域需要一个更为善为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的语气平古井无波,如同对主星的挑拨和首时的支持都无感般。
首时面露疑惑。
比面具还要善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