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联考如期而至。
连续两天考试,笔尖不停。考场里面空气紧绷。
沈逾白尽力发挥。考试的过程,精神高度紧绷,暂时压下内心万千情绪。可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
冬天的风凛冽刺骨,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同学们三五成群,讨论考题,畅想即将到来的寒假。欢声笑语落在耳边,和他仿佛隔着很远。
姨妈家的寒假快要来临。同时还有一件事摆在眼前:父母打电话过来,询问寒假安排。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逾白,过年我们暂时还是回不去,你继续待在姨妈家过年,我们会打生活费过去。”
又是留下。
沈逾白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淡淡的失落漫上来。他其实心底隐隐期盼,父母可以接他回去。可现实依旧是寄居。
“好。”他低声应下。
挂断电话,房间冷冷清清。
陆砚辞大学已经放寒假,整段假期都会待在家里。
意味着,整个漫长寒假,他们要同在一个屋檐下,恪守那一道清晰的边界。
成绩出来那一天,不算拔尖,但相比上一次月考,名次回升不少。
姨妈拿到成绩单,松了口气:“总算赶回来了,这就好。”
家里气氛轻松。只有沈逾白自己清楚,这份分数背后,是无数个情绪内耗的夜晚咬牙硬撑。
寒假正式开始。
冬日白昼很短,天黑得飞快。
大部分白天,姨妈姨父外出上班。屋子里面,常常只剩下沈逾白和陆砚辞两个人。
两个人都尽量避开独处。沈逾白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看书刷题;陆砚辞大多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大学的作业、阅读专业书籍。
偌大的房子,楼上楼下,常常安安静静,只听见时钟滴答转动。
偶尔厨房碰面倒水,两人相遇,简单说一两句话,便错开走开。
距离守住了,心底的思念却没有消散。
大年初一,过年。家里热热闹闹,亲戚上门拜年。一屋子人声喧闹。
一大堆陌生长辈,围着沈逾白寒暄,问成绩,问父母什么时候回来,叮嘱他要开朗懂事。
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沈逾白强撑着笑脸,一一应答。漫长的寒暄耗尽他全部精神。
等到客人全部散去,夜幕降临。姨妈姨父收拾客厅残局。
沈逾白身心俱疲,悄悄走上二楼。
他走到阳台,外面万家灯火,远处烟花时不时冲上夜空炸开,流光转瞬即逝。冷风刮过来,吹得人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