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想清楚了,若要他走,你便只能来我的药人了,你清楚做药人每日要经受什么,奚屿,不要以为你是我徒弟,我便会对你心软。”是啊,药人药人,顾名思义,每日可不就是试药。日日承受药性折磨的痛苦。神医谷毒医冠绝天下,其中有些不为人知,不合正道的炼药方式,也不足为奇。多数情况下,神医谷用的都是比较常见的禽类来试药。但那些禽类毕竟不是人,药效在动物身上,肯定和在人身上是不一样的。所以总会有一些江湖人将一些罪大恶极之人送来当药人。但这些,并不被外人知晓。若是传出去了,神医谷就要成恶鬼谷了。奚将阑离开了,奚屿抬步想去追,却又不知还能和人说什么。若是有话说,早在两年前就说完了。奚屿在屋子里孤零零的站了一会儿,毒药未解,心口发闷,他不由得抬手撑在了门上支住了身体。他缓了缓,才推门出去了。神医谷来了很多新弟子,奚屿不识得,找了半天,才见到一个之前相熟的弟子。对方很惊讶奚屿回来了,热络的凑过来跟人说话。奚屿心绪不佳,只想打探此刻阮梓瑞在哪,尽快将人送下山才是。他师父刚才没有拒绝研制解药,想来是同意的。他不过残命一条,试药就试吧,就当是给师父尽孝了。奚屿按照弟子指的路往前走去。那里便是平常熬制毒草的地方,奚屿心头一跳,跑的更快了。生怕晚一息,便只能看到阮梓瑞的尸体了。彼时,阮梓瑞被关在了一处牢房里,在他周围是吊起来的一具具经过特殊草药浸泡过,短时间内不会腐化的尸体。阮梓瑞吓的脸都白了,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去了。奚屿来时,就见到阮梓瑞红着眼眶,整个人像是吓丢了魂魄一般。“阮梓瑞!”奚屿喊了一声,阮梓瑞通红着眼眶抬眸看过来。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奚屿,阮梓瑞咬唇,急急忙忙的站起身跑了过来,两手抓握着围栏,可怜兮兮道。“奚屿,好多……好多死人……”奚屿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衣衫破了许多,除了膝盖和手上的摩擦伤,但没有看到有其他伤处,他才松了口气。“你跟我师父说什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里吗?”阮梓瑞呜呜两声,手臂穿过围栏去扯奚屿的衣袖,答非所问道。“你的毒解了吗?”奚屿瞧着人,微拧了眉,他再次问道。“你和我师父说了什么?”阮梓瑞倔着脾气,似乎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奚屿的脑子可比他好使的多,他看着阮梓瑞呼吸微窒,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他闭了闭眼,伸手握住了阮梓瑞的手腕。“你真是蠢的可以。”被人骂了,阮梓瑞更难过了。“可是……我不愿意的话……他不救你……你师父说需要代价……我没有钱,我没有办法……我不想你死……”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些抖,但却透着一股甚为坚定之意。像是即便怕到极致,也要留在这里,只希望你能解了身上的毒,好好活下去。奚屿笑了一声,他该说阮梓瑞聪明还是傻呢?“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没来,你会死的……”阮梓瑞拽着奚屿的衣袖不放手,“我知道……”奚屿心口微酸,他抬眼看着阮梓瑞,眸中情绪很深。但很快就敛了下去。“没事,我师父刚刚说可以放你走,你等着。”说着话,奚屿拉走被阮梓瑞拽的衣袖。在人望眼欲穿的视线里,他垂眼去看牢房门,那上面有锁。但药人牢房锁的钥匙一般都在附近,只需要找找便可。奚屿自顾自的嘀咕着,他弯着腰顺着墙壁走到了其他方向,在里面找到了一处隐藏起来的机关,摁一下,反方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钥匙就在那里面。奚屿看着与两年前位置相同的放钥匙的位置,他默了片刻,抬手拿走了钥匙。奚屿回去打开了牢房门。刚一推开,阮梓瑞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奚屿,他像是将人当成了大海里的一根浮木,抱的死紧。“奚屿……刚刚吓死我了……他们都是面目狰狞的,像是死不瞑目,他们不会记恨我吧?会半夜来抓我,把我吃掉吗?”“奚屿,我刚刚好害怕……”“你的毒解了吗?我们能一起走吗?”奚屿静静的听着,耳边喧嚣,可他的内心却异样的沉静。在阮梓瑞跟前,他似乎一直以来都可以安心做自己,展现出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