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砸分量不轻,那人大骂了一句脏话,两腿试图往方嘉澍身上缠剪,方嘉澍所受的搏击培训,此时都派上了用场,立刻一个打滚,腾出手来,猛一拳捣在他腹部。
“呜!”那人吃痛闷哼,忽然一声枪响,原来是他误触了扳机,朝一棵树打了一枪。
方嘉澍被枪声震了一下,唯恐误伤,便把枪杆带着那人的手一起摁住,抓着往地上接连狠砸!
那人嘴里唾沫横飞地骂,手却死活不松,混乱当中,又是连开两枪。
枪声在这偏僻的荒郊回荡,方嘉澍见他力气不小,又这么熬得住痛,略一思忖,松开枪杆,两手飞快往他右肩错位一拧,只听一声大叫,这肩膀便脱臼了。
换做一般人,脱臼的痛楚是很够受的,莫说拿枪,恐怕抬都抬不起来。
但这人倒真天赋异禀,就在方嘉澍打算把枪夺下时,他竟忍着剧痛,手掌一翻,调转枪杆,朝着身上的方嘉澍按下扳机。
‘砰’的一声!
方嘉澍耳边嗡嗡作响,一时竟察觉不到打中了哪里,浑身气力却汹涌起来,本能地反手一推,将枪头对准那人的大腿,毫不犹豫地放了一枪。
“啊——”
那人发出凄厉的叫声。
方嘉澍翻过身来,伸脚踩上他的手腕,在他的惨叫里,将枪一脚踢了出去。
再站起来,方嘉澍觉得头沉,视野里摇摇晃晃的。
满地鲜血,大多是那人的,他正滚在地上,野兽一般呜呜地哀嚎。
坚持着走到边上,他将那枪拾起来,卸了剩余的子弹,随之松了口气,靠着一棵树,慢慢坐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左侧胸肋才隐隐有一阵尖锐的痛意传来。
他把外套脱下来,解开棉马夹,一看,连同里头贴身的衣裳,俱都在肋下位置绽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的斑斑血迹令人心惊。等解开内衫一看,胸肋侧面,赫然是一道血红的伤处,边缘血肉焦黑一片,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灼烧痕迹。
他长出一口气,心道:幸好子弹只是擦过去,没有留在身体里。
这份幸运,不是全靠老天爷,他慢慢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染红的皮夹,皮夹已经裂成了两半,里头家人的照片,也不幸损毁了。
方嘉澍把那皮夹掂在手里,心想,皮夹可以再买,照片也可以再拍,这都不要紧,我现在活着,这贼人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事情就算办成了。
便安生坐着,等恢复了一点力气,才重新穿上衣服。
这才顾得上看那人。
那人早已疼得大汗淋漓,脸白如纸,连哼叫的力气也不剩多少了,鲜血从腿上汩汩涌出,流了一地。
方嘉澍捂着伤处,走到自己的箱子边,从里头取出一根皮带,把那劫匪的大腿紧紧扎住,防止他失血过多死了,又拿一根领带将他双手绑缚,捆得紧紧的。
那人已无反抗之力,只能由着他摆弄。
方嘉澍对他说:“我已经通知了人,很快就会来带我们回去,我问你,何绵是不是你杀的?”
那人咬着后牙,不肯出声。
方嘉澍一脸漠然地往他腿上拍了一把。
那人痛得大叫,怒说:“是!是又怎么样?”
方嘉澍点了一下头,不再说什么,审讯犯人这件事,等那位郦科长到了,自然会问,便忍着痛,挪到边上,靠着树干,静静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