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下来,”安景辞说,“这样就算以后我们不在这里了,你也可以随时看到它。”
沐知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
他在沙滩上坐下来,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拿起铅笔,开始画。
他画了海平线,画了夕阳,画了飞翔的海鸥,画了沙滩上细密的波纹。
但他画得最多的,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少年。
夜幕降临的时候,海滩上亮起了灯火。
远处有烧烤摊的烟火升起,伴随着人们的笑声和歌声。海风变得有些凉了,安景辞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披在沐知年肩上。
“你不冷吗?”沐知年问。
“不冷。”
“你又在逞强。”
“我没有逞强,”安景辞说,“我真的不冷。”
沐知年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画画。
但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们在青岛待了五天。
第一天,他们去了栈桥,看了成群的海鸥在夕阳下飞翔。第二天,他们去了八大关,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走了很久。第三天,他们去了崂山,爬到了山顶,俯瞰整片蔚蓝的海岸线。第四天,他们什么景点都没去,只是在海边坐了一整天——沐知年画画,安景辞看书,偶尔交换手中的椰奶喝一口。
第五天,他们要回去了。
回程的列车上,沐知年靠着窗,翻看着速写本里这几天的画。画了五张,每一张都有安景辞的身影。
“你画了我好多。”安景辞在旁边看到了。
“因为你好画。”沐知年头也不抬地说。
“好画是什么意思?”
“就是……线条比较简单,不用费什么功夫。”
“你是说我长得简单?”
“对,就是那个意思。”
安景辞笑了,没有反驳。
列车驶过田野和山丘,窗外的景色从蓝色变成了绿色,从陌生变成了熟悉。
“安景辞。”
“嗯?”
“我们以后还会再来的吧?”
“当然会。”
“那下一次,我们要待久一点。”
“好。”
沐知年合上速写本,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