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等待转弯,严以蘅道:“不是不能说出来?”
徐一清如大梦初醒:“哦哦对,对对对,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没许愿了,这次愿望被实现的概率肯定很大,绝对不要说出来。”
严以蘅转头看了他一眼。
真可爱。
竟然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代影还在后座唧唧歪歪。
“等会儿找个路边停一下呗。”徐一清说。
严以蘅眉头轻蹙:“你去哪儿?”
徐一清:“不去哪儿,我下车去给代影盖个毯子,刚才给忘了。”
这时绿灯亮了。
“知道了。”严以蘅说。
就在他转弯的时候,一辆货车从侧面狠狠地撞了过来,严以蘅发现得已经足够及时,可即便如此,这辆SUV也没能幸免遇难。
车窗已经碎成了渣,洁白的雪花慢悠悠地,岁月静好地飘了进来,在严以蘅满头满身的血上化成了水。
不能睡,不要睡。
严以蘅在心里用微弱的声音警告自己绝对不能睡着,可他还是快撑不住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了伤痕累累的脖子,举步维艰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徐一清。
徐一清已经昏过去了,头上也撞出了血,但是没严以蘅身上那么吓人,他的情况应该比严以蘅要好得多。
严以蘅颤抖着抬起了手,手指伸出去探了探徐一清的鼻息,直到他感受到徐一清温热而微弱的气息扑到他手指上,他的手才终于失去支撑,像无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垂了下来。
徐一清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用力向左扭着,头也偏着。
严以蘅认识他十余年,即使脑子混沌着,他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徐一清的意图。
徐一清在撞击发生的那一刻,看向了后座上的代影,这是他下意识的表现。
此刻严以蘅连呼吸都是痛的,他绝望地、悲哀地叹了声毫无力量的气。
怎么,总是这样呢。
粘稠的血水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严以蘅的眼睛,眼镜片早就碎成了渣,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反光镜被撞得只能半吊在车上,通过那面破碎的镜子,严以蘅看到了后面同样流着血的代影。
为什么永远都是代影。
严以蘅闭上了眼睛。
他痛得都觉不出痛了。
要是。。。。。。愿望真的可以成真就好了。
消防车的鸣笛声远远地传来,严以蘅难得睡了个好觉。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牵住了,那手真凉。
有人在叫他。
“以蘅,严以蘅。。。。。。”
也有人在叫代影。
“代影,代影,代影!”
“代影。。。。。。”
“代影。”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哪儿都好,严以蘅都能接受,但他是真的不想再听见代影这个名字了。
代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