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蘅一睁眼,只看见了医院里洁白纯净的天花板。
一场车祸好似把他二百多度的近视都撞好了,他已经有很多年没在醒来时见到那么清晰明亮的天花板了,就连边儿上挂着的吊瓶,严以蘅都能看清上边儿印了什么字儿。
严以蘅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结果根本就动弹不得。也是,那辆货车没把他撞死都算是上天赐福了,他的手无论是废了还是断了都很正常,就算是掉了也不奇怪。
但事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手好好的,他抬不起手只是因为太久没动,麻了而已,而且徐一清睡着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他的手。
徐一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上,有大半张脸都在用严以蘅的手当枕头。
严以蘅没动,他摒住呼吸,安静地观察着徐一清病号服下的背部线条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直到亲眼见到徐一清还规律地呼吸着,严以蘅才舒了一口气。
徐一清没事,还好好的。
严以蘅流了血又刚刚醒来,这会儿他连笑的力气都不剩多少了,可当他看着徐一清深栗色的发顶时,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只是扯这一下嘴唇就裂开了,痛得要死。
此时的严以蘅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以为自己死了,结果没死。
他以为自己的手残废了,但是没废。
而徐一清就在他身边。
徐一清没有去陪代影,而是陪在他严以蘅的身边。
严以蘅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手背的青筋里还插着根针,抬这一下手也是要痛死了,但他还是想去摸一摸徐一清柔软的头发。
当他把手轻轻覆在徐一清头上时,他才真正地安下心来。
就这么看了徐一清一会儿,严以蘅呼吸忽然一滞。
他发现自己右手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黑黑的小痣,车祸之前他没有这颗痣的。
针眼吗?
许是感受到了严以蘅的动作,徐一清动了动头,他醒了。
徐一清迷蒙着眼抬起头,与严以蘅对视,眼神慢慢地聚焦,他那双疲惫的眼里忽地有了光彩。
“你醒了!你醒了!”徐一清如获至宝。
严以蘅的嗓子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样?”
徐一清连忙回答:“我很好,没受什么伤。”他的语气又渐渐变得沉重,“可是代影。。。。。。”
严以蘅偏过头,抿着唇。
他恨不得放声大笑。
可是?可是什么?
代影伤得很重么?还是干脆就死了?
严以蘅迫切地想从徐一清口中得到一个关于代影的坏消息。
严以蘅压抑着笑容,佯装无知:“可是什么?”
徐一清痛苦地拧着眉毛:“可是代影,以蘅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