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蘅穿着隔离服站在病床边,认真端详着床上躺着的他自己。
从第三视角看自己的感觉很奇异,严以蘅这辈子照过很多面镜子,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观察过自己。
原来我在别人眼里长这样样子。他想。
床上的严以蘅浑身插着管子,头部包着纱布,旁边的仪器监护着他的状态,确保他不会不小心挂掉。
严以蘅侧过身,徐一清正在ICU病房玻璃的另一面等着他。
徐一清在等的人其实是代影。
严以蘅从那玻璃上的反射看到了代影。
严以蘅往左看,什么也没有。
往右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所以那面玻璃上,正盯着他看的人是他自己没错。
我,是代影。
如果现在我成了代影,那本来的代影去了哪里?
严以蘅看向了病床上那副属于自己的身体。
出院的时候,徐一清来接他。
“住我家还是住你家?”徐一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什么?”严以蘅没反应过来。
“你还没恢复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咱俩住一起,我好看着你。”徐一清理所当然地说。
严以蘅愣了愣说:“你家。”
徐一清:“行,安全带系好,头晕跟我说。”
“好。”
徐一清在市里有一套高级公寓,那儿离他公司近,出行也方便,严以蘅跟他的房子买在了同一个小区,代影的家不和他们一起,在城西,那儿人流量没有市中心那么大,要安静些。
到徐一清家门前的时候,严以蘅还很恍惚。
徐一清用指纹解了锁,看严以蘅愣在那儿,他连忙问:“怎么了?头晕还是什么?要不要回医院?”
严以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挺久没来你家了。”
徐一清笑了笑:“哪儿有很久,上个月不是来过么?”
严以蘅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代影上个月来徐一清家里找过他?就他们两个人?
“诶,你拿错了,这是以蘅的拖鞋。”徐一清阻止了他的动作,从鞋柜里拿出了另一双拖鞋。
在徐一清家里拥有固定拖鞋的人除了徐一清自己,还有三个人,分别是徐一清的妈妈,代影,还有严以蘅。
严以蘅的脑子刚才出溜了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代影的身份,习惯性地拿了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
“困么?”徐一清问。
严以蘅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整个月几乎都没睡好觉,现在回到他熟悉的环境,困意竟不受控制地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