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以陈强的身份去死的啊。
“现在,我才是陈正卿。”
刚才当这个男人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严以蘅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而现在他们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让严以蘅得以近距离观察他,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只让严以蘅觉得越发诡异。
严以蘅不在乎他有什么说辞,也不在乎他的名字,于是点头道:“好,陈正卿。你和陈强是如何交换的?”
陈正卿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有些恶劣:“我开车前喝了酒,我没告诉他。”
“撞到树的时候,一根树干直接捅穿了我的肚子。我在心里祈祷,我说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等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陈正卿了。我浑身上下都痛得要死,但伤得不严重,一个月就出院了。
“很神奇,是吗?我在车里明明被树干捅了个对穿,但我竟然还好好的。
“你知道真正的那个陈正卿在哪吗?”他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闪着奇怪的光芒。
严以蘅皱着眉:“哪儿?”
“八人间的病房。”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被故意压低,像在讲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语气简直如幸灾乐祸一般,“我从VIP病房出去,下了好几层电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找到他。他看到我的时候恨不得能把我掐死。”
“八人间啊,吵得不得了,到处都是人,我根本就没办法下脚。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想下床,可能是想打我也可能是想杀我,但他动不了。”说到这里,陈正卿的表情仿佛是在表达某种怀念的心情,“他瘫痪了。”
“陈强的身体,瘫痪了。”他微笑着说。
严以蘅听完了这个似真非真的故事,心里满是疑云:“你之前说他去世了?”
陈正卿坦然地说:“是,车祸后没多久就死了。他自己想不开,偷了邻床的水果刀,年纪轻轻,挺可惜的。”
严以蘅离开咖啡馆之后,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陈正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享受你现在的人生吧,代影。”
严以蘅开车去了徐一清的公司。
公司前台认识代影,等他都快走到徐一清办公室了,也没有人跳出来拦他。
严以蘅敲了敲门。
“进。”徐一清的声音。
严以蘅一推开门就看见徐一清的手指正快速敲击着键盘,眼睛死死地吸在屏幕上。毫不夸张地说,徐一清桌上真的有一座小山那么高的文件堆着,桌上还有一杯茶,估计是小方端进来的,现在早就凉了。
“东西放桌上,叫赵工过来一下。”徐一清头也没抬,似乎是把严以蘅当成了某个员工。
他这副腔调,还真有点儿总经理的派头。
严以蘅走过去,轻轻地将一杯热拿铁放到徐一清桌上,是他刚才在咖啡店打包的。车里有暖气,他开得又快,拿铁还没有来得及变凉。
送文件的人一直站在他面前不走,徐一清这才注意到不对劲,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
严以蘅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对着他轻轻地笑。
徐一清原本皱起来的眉毛一瞬间变得松快,眼里闪起欣喜的光芒,刚刚还认真严肃的表情彻底被一个大大的笑容取代,徐一清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三步走过去给了严以蘅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徐一清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严以蘅环住了徐一清,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酸涩,像是心脏上的某根神经抽动了一下。
“享受你现在的人生吧,代影。”陈正卿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严以蘅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变成了代影,然后就拥有了现在的这一切。
“我想你。”严以蘅嗅了嗅徐一清的头发,在徐一清耳边喃喃地说。
“我也想你。”徐一清也在他耳边说,右耳。
真神奇啊,竟然什么都听得见了。严以蘅想。
严以蘅忽然回想起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和徐一清所在的班级非但不同层,而且还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一周五天,严以蘅最喜欢、最期待的其实是周一。他甚至希望周末能快点过去,好让周一早点到来。
每周一的下午两点二十分,他和徐一清的班级都有一节体育课,两个班级会共用一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