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蘅回到他自己的房子,将监控拷贝至电脑,如他所料,那个监控里的内存卡根本空无一物,普通的监控根本没法儿将视频保存一个月以上。
但当时在代影家里,那根半空心衣杆里掉出纸条的同时,另一个东西也随之掉落。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
代影特意留下来的东西。
严以蘅将这U盘插入电脑,这回他看见了。
引入眼帘的画面极其血腥、极其残暴、极其变态。
除了代影,监控画面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人被透明的塑料膜包裹着,在浴室的地面上蠕动着,蹭了满地的血。
严以蘅认出那是他律所的同事——张舟。
虽然张舟身上那件仿佛被血泡透的灰色西装让严以蘅觉得很眼熟,但这还不足以让他确认那人就是张舟。
是代影取下了张舟的工牌,微笑着把它拿起来对着镜子现了现,双面镜背后的监视器完美而清晰地将这场景拍了出来。
君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张舟。
张舟跟严以蘅是同期的律师,虽然他们私下里并不是多么亲近的朋友,但在工作上也是非常默契的伙伴。
严以蘅找到的那颗牙齿的确是张舟的,但这并不是由代影直接导致的,是张舟自己在试图逃跑的时候,因为手脚被捆着而摔了一跤,下巴重重磕在了浴缸上。
代影与张舟无冤无仇,严以蘅不明白代影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除了张舟,还有其他受害者,一女一男一狗,全都死在代影的浴室里,这浴室并不是用来洗澡的,它是代影的屠宰场。
那不幸的女人和男人,严以蘅都不认识,但他倒是认识那狗。
人与人之间有多大的恩怨另说,人与狗之间能有什么仇呢?
那是徐一清妈妈家养了十一年的老金毛,叫团团。
去年团团不见了,当时徐家怀疑它可能是自己跑丢了,也可能是被偷狗的拿去卖了,但谁会去偷这样一条老病狗呢?团团浑身都是病,做过几次手术,后腿里还有钢钉,就算卖给狗肉馆也卖不了一个好价钱。
当时徐一清在线上线下都弄了不少寻狗启示,可至今杳无音信,一切线索到最后全都石沉大海,代影甚至还帮徐一清在朋友圈转发了寻狗启示,可现在看来,代影那时分明就知道团团身在何处。
代影在行凶时非常谨慎。整个浴室的地板、瓷砖、洗手台、浴缸、马桶等全部都被贴上了塑料膜,就连砖缝也被胶带封死,行凶之后他再把这些东西一撕,别说肉眼看不见血,就连鲁米诺反应也测不出什么来。
严以蘅感到浑身发凉,他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直到电脑自动熄屏。
通过黑色屏幕的反射,他又看到了代影的脸,这张脸不属于他,却长在了他身上。
这张脸诡谲而恐怖,仿佛张开了嘴露出了尖牙,就要吃掉他。
这个人就是严以蘅大学四年的舍友,相处了十年的“朋友”。
看完这些监控,严以蘅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震惊吗?他早在七年前就知道代影真正的底色。
愤怒吗?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用来愤怒。
恶心吗?侥幸吗?千头万绪吗?严以蘅胸中一片乱麻,如果当年他把那两只猫的事情捅破,也许现在这监控录像里的被害人就会多一个出来,与代影同寝同住的四年时光从严以蘅脑子里闪过,如果代影想要他的命,每一天都是机会。
这时严以蘅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徐一清打来的电话,喊他快点回家。
“嗯,好,马上就回家。”严以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