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青春洋溢,最无忧无虑,最快乐最肆意的几年时光。
早上的校园还很安静,也冷,他们默契地、久违地在这里一起慢慢地走,严以蘅回想起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春夏秋冬,他们曾过有很多个这样的清晨。
严以蘅喜欢早上去操场跑步,因为没有人。
耳朵不好的人,对声音的感知其实更加敏感,习惯了安静就很难再忍受吵闹。
但在这个时候,在这里,他可以大步地跑、用力地跑不用被迫感受人群的嘈杂,不用佩戴助听器也能清楚地听见风的声音。
徐一清有时会陪他一起,不过基本是为了完成校园跑的任务。
其实徐一清很讨厌早起,最喜欢赖床,但很偶尔地,他也会燃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斗志,我要自律,你跑我也跑!徐一清就是这样。三分钟热度的火烧得很旺,所以严以蘅只有在学期的前三分之一才能看见徐一清在操场跑步的样子。
严以蘅很享受他的清晨,而徐一清则很享受打搅他的清晨。
清晨啊,清晨,徐一清啊,徐一清。
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呼呼啦啦。
后来严以蘅跑步的时候也会戴着助听器了,否则他就听不清这些声音,会被风盖过去。
昨天晚上下过一场阵雨,路面的积水映出他们的倒影,徐一清还是徐一清,严以蘅却不认不出自己。
他们在一处长椅上坐下,这椅子上的雨水已经在晚上就干了,不远处就是操场,太阳就从那片空旷的地方升起。
“这椅子真破。”徐一清说。
严以蘅扯了扯嘴角,微笑着说:“这话你十年前就说过。”
徐一清嘟囔:“十年了也不换新椅子,学校还真抠。”
徐一清:“我突然想吃一食堂的煎饺。”
严以蘅:“那个窗口在我们大三的时候就关掉了。”
徐一清:“还想吃六食堂的牛肉包。”
严以蘅:“也关掉了。”
天空湛蓝,淡淡的阳光在轻清的空气里飞舞,有鸟在叫。
徐一清:“我记得你们宿舍的阳台上有个鸟窝。”
严以蘅笑了笑:“斑鸠,早上很吵。”
徐一清看向他,语气好似随意,但表情却很认真:“连你都会觉得吵么?”
。。。。。。
斑鸠的叫声又尖又亮,就算严以蘅睡觉的时候不戴助听器,他当年也经常会被斑鸠给吵醒。
严以蘅顿了顿,然后点头说:“嗯,吵。”
严以蘅刚说完这句话,一旁的草地上就传来了“谷估顾”的声音,他们俩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就看见两只斑鸠晃着脑袋在草地上走路的样子。
他们俩同时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一天,他们也曾如此刻一般坐在这里,心里好像被早晨清凉的小风溜了一遍,往日正在这风里轻轻地蒸发。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徐一清问。
“车祸,我醒来以后就这样了。”严以蘅回。
“那你现在听得见了吗?”
“听得见了。”
“哦。”
“。。。。。。”
徐一清忽然说:“走吧。”
严以蘅:“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