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蘅不再执着于冰箱里的啤酒,他径直走去了书房,那里有一个小酒柜。
酒柜里的酒基本都是别人送他的,包装都很高级,有些贵得吓死人。
不过严以蘅对酒从来都不挑剔,也不懂品酒,这些好酒被他喝了也就是白瞎,平时他也没有拿个高脚杯在落地窗前慢慢品的雅兴和时间。
可现在他却是毫不犹豫地就从那柜子里拿了一瓶出来,开了瓶就直接喝,连个杯子都不拿,像在喝葡萄汁那样喝葡萄酒,很快就下去了小半瓶。
这瓶酒真的白瞎了,用来酿酒的葡萄还不如在三十年前就晒死在葡萄藤上。严以蘅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只有涩。
这苦涩在他接下来和徐一清的争吵中,也一直伴随着他。
徐一清很快也冲进书房,从他手里夺走了那瓶只剩下一半的红酒,徐一清捏着酒瓶怒斥:“你他妈找死啊?!”
严以蘅擦了擦嘴唇,说:“我死了,不好吗?”
徐一清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什么?”
“我说,我去死,不好吗?”严以蘅大声地说,他所发出的声音夹杂着愤怒、痛苦、悲伤、无奈、绝望、爱。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严以蘅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徐一清说过话,他没有对任何人这样过。
徐一清震惊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严以蘅笑得很洒脱:“我死了,他的灵魂也许就可以回到这副身体里,你的代影可以回来了,你不高兴吗?”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因为酒精而开始疯狂,他开始口不择言。
实际上他知道,就算他现在去死,代影也不能回来,就像死去的陈正卿那样,死了就是死了,陈正卿的灵魂和陈强的肉身一起死了。
徐一清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徐一清喃喃道:“代影。。。。。。”
严以蘅如鲠在喉,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徐一清看着严以蘅,严以蘅也看着他。
严以蘅的眼眶已经红透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刚才吞下的酒水在他的胃里翻腾,他难受得嘴唇发白,面色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我不是。”严以蘅轻声说,“徐一清,我不是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徐一清的沉默让严以蘅好想离开这个地方,他永远都不想再面对徐一清的沉默了,徐一清也永远别再想见到代影的这张脸,哈!
徐一清把酒瓶放到一旁的书桌上,然后走过去,他轻轻用手指擦了擦严以蘅的下眼皮,他的手指一下子变湿了。
“好了,好了,我们以后再聊这个,你去休息会儿吧,好吗?”徐一清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严以蘅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忽然垂下了头。
徐一清不动声色把脸一偏,严以蘅只吻到了他的唇角。
严以蘅整个人僵了僵,然后他又狠又重地重新吻了下去,酒味在这热度很高的吻中蔓延开来,现在徐一清也觉得涩了。
徐一清一味地反抗,推搡,最后忍无可忍,他扇了严以蘅一耳光。这个吻终于停下了。
严以蘅偏着头,脸颊发烫,他的心也是,眼眶也是。他唇上的血像一轮惨淡的夕阳,徐一清把他给咬了。
严以蘅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又从酒柜里抽出一瓶酒来,他动作野蛮地想要开瓶,可无论如何他都打不开,无论如何。
徐一清又上手要跟他争,严以蘅不肯让,徐一清突然用力,猛地把酒夺过来,他把酒瓶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墙上。猩红色的浓郁液体像血一样流动开来,酒的甜蜜、酒的酸涩在地面上蒸腾起来。
“你喝了多少了?你胃不好还用我说吗?!”徐一清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