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来探视代影的人,是严以蘅。
他来到监狱的那个早晨阴雨连绵,再有不到24小时,代影就会被执行死刑。
他们隔着玻璃面对面坐着,代影先开口:“我没请律师。”
严以蘅说:“我也不会给死刑犯辩护。”
代影贴近一些:“接我的案子会影响你胜诉率吧?”
严以蘅:“你是被告,我是原告方被害人,接不了你的案子。”
代影大笑:“哈哈,被害人,你是我的被害人。”
严以蘅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他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因为这衣服太紧。
代影看着他的动作:“我以为这件衣服你早就不穿了。”
严以蘅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穿。”
代影说:“现在是不是紧了?你那时候太瘦了,竹竿一样。”
严以蘅说:“嗯,那时候是比较瘦。”
代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来着?”
严以蘅:“太早了,忘了。”
代影:“这衣服穿着还舒服么?”
严以蘅:“等探视结束以后,我会把这件衣服烧掉。”
代影仿佛僵了一僵:“烧掉?”
严以蘅:“原本准备还给你的,但我想你也用不上了。”
代影嗤笑一声:“还给我?你跟徐一清还真是一类人。”
严以蘅沉默地盯着他。
代影:“不留点念想?这可是你最好的朋友送给你的毕业礼物,现在他马上就要死了。”
严以蘅诧异地挑了挑眉:“最好的朋友?”
代影点头:“嗯,徐一清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他还说,为了你我,他什么都愿意做。”
“你知道他是认真的。”严以蘅说。
“所以我觉得他可怕。”代影说,“比我这个杀人魔还可怕啊,你不觉得么?”
严以蘅感到荒谬:“可怕?”
代影:“嗯,可怕。”
“这么无私、善良、不求回报,太可怕了。”
严以蘅冷冷地摇了摇头:“你真是疯了。”
代影又哈哈地笑了:“是,你就当我疯了,你怕我么?”
严以蘅摇头:“没什么可怕的。”
代影贴得离玻璃更近了:“那你恨我么?”
严以蘅看着他,说:“你知道。”
代影点点头,然后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不信。”
严以蘅一字一顿:“我恨你。”
代影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说:“我不信。”
代影抓着已经被剃平的头发:“徐一清那个蠢货,以前他说不定都愿意为了我去死呢,你呢?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