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休喝了一口汤,眼睛瞬间亮了:“大哥,好喝!肉丸子也好吃诶!”
观宁也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他喝得很慢,低头扒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葱段和姜末都是暖身暖胃的东西,大夏天吃这个确实有些热。
洪休吃完饭就瘫到竹席上了,小脸蒸的通红,观宁倒是还好,他本来就体寒。
窗外的天色从淡青转为橘红。
那只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趴在洪休脚边,仰着脑袋等投喂。
这猫本来不光顾洪宅的,禁不住阿休喂的多。
洪攸又给自己盛了碗汤,他其实不怎么饿,但做饭的人就是这样,做了半天,自己不坐下来吃两口,总觉得这一顿饭没有收尾。
饭后,洪休端着空碗蹦蹦跳跳地去灶房帮洪攸洗碗,结果洗了两个就打碎了一个,被洪攸赶了出去。
“练你的字!”洪攸轻轻戳了戳小姑娘的脑门,“我真是失算,早知道洪大小姐要洗碗,就该都换成木碗才是。”
洪休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随即跑开。
她把观宁拉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里的新鲜事。
观宁坐在她旁边,眉眼温和,偶尔应一声,声音很轻,晚霞落在院墙上。
晚霞落尽,院墙上的牵牛花合拢了花瓣,院墙上偶尔爬过一只壁虎,尾巴一甩一甩的。
洪休歪在观宁肩上打瞌睡,嘴还半张着,含糊地念叨着明天想吃糖糕。
观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把她从自己肩上扶下来,牵着她回了房。
又过了一会儿,洪休那屋的烛火熄了,观宁从她房里退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睡下了?”
“嗯。”
洪攸把最后一只碗洗好,搁回碗架上沥水,把灶膛里的炭灰捣散,观宁恰巧路过,帮忙倒掉了。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着一点凉意,从雪雁山的方向吹过来,混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彻底钻出来了,蓟州乡间的夏夜,月色很明朗,根本不需要点灯烛。
他幼时经常在这样的夏夜,带着孩子们钻到竹林里捉萤火。
实在是太久之前的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