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出奇的安静,因为李夫人和李哉民前段时间因为李择宪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到现在两人还没说过话。主人家的气氛影响着佣人们,大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怕引来迁怒和责骂。李母心不在焉剪着花的枝叶,又随意插进瓶子里,这些天哪怕她主动服软,亲自下厨做菜,李哉民也只是轻飘飘地略过她,无视她,去书房处理事情。择明也说她让他父亲伤心了,那天家庭医生来看过,李哉民的血压被她一气,又没控制好。听到脚步声,李母才回神过来抬头看去,见到是李择宪,立刻笑了起来,“去接稚爱回来了吗?你们两个小情侣久不见,我还吩咐佣人少做你的饭呢,怕你今晚约着和她一块吃。”李母用桌上的布擦了擦手,起身就要走去厨房,“我让她们多加一道你喜欢的菜。”然而李择宪拉住了她胳膊。李母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李择宪冷静道,“我要和稚爱订婚。”这话无疑晴天霹雳。李母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说了,我要和她订婚。”李夫人挣脱开他的手,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打量着他,“你疯了吗?好端端的,说这种话,你知道订婚意味着什么吗?”李择宪背后还站着旭日,订婚无疑就是宣告外界,他未来妻子的既定人选。他们这种阶层没有订完婚后毁约的,只有百分百确定,但年龄还不到才选择订婚确定关系。李择宪刚刚一直强撑着,在母亲这里终于有些哽咽,他低着头,“我就是因为知道才这么说,母亲,算我求求你,成全我和稚爱吧。她听到了你的那番话,很生气,她不在乎,但我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这样草草结束,我需要给她一个承诺,不然她不会要我了……”何至于这么卑微,这还是她儿子吗?李母仓皇后退几步,脸色难看至极,“你认真的吗……”然而李择宪闹绝食了。:遗产对于儿子糟践自己身子只为了和一个女人订婚这件事,李母既生气又心疼。她跟李哉民说,想要他管管。结果他只冷哼一声,显然还在生上次的气,当然他也对李择宪的行为不以为意,觉得他坚持不了多久。李母刚开始也这么认为,直到三天后李择宪仍不去学校,只窝在自己房间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碰的时候,她终于慌了。孩子绝食的时候,只有母亲会心疼。李夫人打电话给徐稚爱,要她立刻过来汉南洞劝李择宪吃饭,她沉默了一会,“您把手机给他。”李母压抑着气愤,“择宪没有力气说话。”“我现在过来。”这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天籁,她压抑着情绪,“你快点。”经过这一遭,李母是真的怕了,电话挂断,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床边,轻声道,“择宪,稚爱待会就过来。”李择宪侧身蜷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他听到这句话才有了一点动静,微微睁开了眼睛,但仍安静的什么话都不说。这一幕看得李夫人心疼地直掉眼泪,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连忙出去吩咐佣人煮点流食,又走到屋外拿着手机打转,焦急地张望着门口。大概等了半小时,徐稚爱才到。李母克制自己想要开口指责的冲动,先带着徐稚爱上电梯去了择宪的房间。佣人用餐盘端来白粥,放在床头柜上。李择宪听到动静,手撑着床缓慢坐起来,他定定看着徐稚爱不说话,又转移目光看了一眼他母亲,想要和她独处。李夫人憋着气,走出去关上了门。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僵持了一会,徐稚爱才在李择宪床边坐下,抬手有些心疼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而李择宪突然伸手抱住了她。他饿太久了没有力气,却仍抱得很紧,害怕徐稚爱转头就走。也因为用力,抱着背脊的手背蹦出青筋,指节泛白。两人沉默着,徐稚爱抬手拍了拍李择宪的后背,用哄孩子的语气,“伯母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用绝食抗议。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既伤了伯母的心,也让我愧疚。肚子饿着会很难受,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好好聊聊,好不好?”李择宪头埋在她颈侧,没有说话。然而徐稚爱的脖子渐渐传来湿意,她愣了愣,因为李择宪哭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随后是胡乱的吻,李择宪从脖子一直啃咬到她嘴唇,挣扎间嘴里传来铁锈味,他凶狠地不像在亲吻,更像是要把人生吞入腹。眼泪浸染了徐稚爱,几乎要把她淹没了。李择宪细想,他或许是恨徐稚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