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李择明的出现打破了僵局,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拐角,却见徐稚爱和他母亲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朝李母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徐稚爱身上,“父亲想见你。”李母僵着脸不说话,徐稚爱不卑不亢地朝她微微颔首,跟着李择明离开了。李哉民约她见面的地点是李宅其中之一的会客厅,不在这一层。徐稚爱不紧不慢跟着李择明,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反倒是李择明离开了母亲的视线范围后停顿住了脚步,他转过身,“脖子上的伤,疼吗?”李择明刚走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甚至没用心去听她和他母亲刚刚说了什么。徐稚爱抬手碰了碰,摇摇头,“没关系,只是看着吓人。”“我让佣人拿医药箱过来,处理一下再去吧。”徐稚爱没有拒绝,“好,谢谢您。”两人坐在沙发边,棉签沾了碘伏,徐稚爱把她的头发撇到一旁,露出伤口。清晰的齿痕从底下开始攀附,刚刚头发挡着了一些看着还没那么严重,露出全貌后却很……李择明定了定心神,低头仔细用碘伏给她消毒。这是徐稚爱第二次进到李择明卧室,上次来得匆忙,这次才有余力观察他屋内的装潢。一副商业精英的格调,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和杂物,井井有条,干净利落。空气中残余着玫瑰花香,略过放在床头柜的熏香蜡烛,徐稚爱目光停在书架上的那些书,突然笑了笑。李择明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怎么了?”“我发现这些书都是按照书名开头的英文字母顺序排放的。”徐稚爱眼里流露出笑意,“我看的一部美剧里,有个杀人犯有强迫症,他也保持这个习惯。”李择明失笑,把创口贴贴上,“让佣人这样放只是方便我查阅资料,我哪有胆子犯法。”他又把棉签丢掉,“好了。”徐稚爱抬手摸了摸脖子,“谢谢您。”她又变得客气了,李择明敏锐地发现了这点,他把医药箱合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打听,我父亲找你做什么。”徐稚爱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摆,“我在犹豫呢。想问您,但又担心我们的关系还没熟到能透露这个内容的程度……”“你可以问。”徐稚爱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我一直在等你问我。”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徐稚爱故意开了个玩笑,“伯父是打算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他吗?”李择明认真看着她,“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父亲是打算问你,关于你们两个人未来的想法吗?”他观察着她听到这番话的反应。徐稚爱耸肩,“我只想到这一个可能性。”她不想再多聊,于是起身,“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让伯父等太久也不好。”李择明顿了顿,“嗯。”他起身带着她继续往会客厅方向走,又突然停下脚步,李择明转头看向她,“我会安排佣人中途进去送一次茶,如果你不想再聊下去,就跟她说你想换成花茶。我会找件事让父亲处理,安排人送你回去。”徐稚爱愣了愣,“好。”李择明打开会客厅的大门,里面的阳台门敞开着,屋外的树影给里头带来些斑驳的光。后面墙上挂着一幅书法,笔力苍劲写着《光明磊落》。李哉民坐在最里面的红木椅上,低头推算着眼前的棋局,他听到声音才抬头看了过来,朝徐稚爱礼貌颔首,又对着李择明说道,“你出去吧。”“是。”徐稚爱微微鞠躬,在李哉民对面坐下。红木椅是大红酸枝木,油性足,看得出来是老物件,造价不菲。李哉民放下手中的棋子,长叹一口气,“我妻子一旦遇上小儿子的事,就容易把控不好说话的态度。如果她刚刚有什么失礼的行为,请你见谅。”李哉民用温和的态度开口,令人意外,但徐稚爱宠辱不惊,“人之常情。”李哉民往后靠椅背,手放在大腿上交叠着,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开始关心徐稚爱之前的事情,“你从小在美国长大,没错吧?”徐稚爱点点头。“你觉得美国和我们国家,有什么区别,或者说你觉得二者差异在哪?”徐稚爱思索了片刻,“文化、教育、社会环境。美国强调个体化,韩国强调集体主义,我转学来之前了解过一些,但了解得并不多,而且都是通过影视剧作品。”李哉民了然,他的声音因为年老的关系变得更低沉,“其实现在外界对大韩民国的印象是很刻板的。影视剧为了冲突,所以把阶级矛盾放大,让不知情的人觉得这边是一个由财阀控制、普通人永无出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