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员询问,医生回答,虽然涉及专有名词,但李择明听懂了一些,他看向躺在里头的李择宪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夫人,择宪少爷被雪崩里夹杂着的石块砸到脊柱,刚刚拍了片子,医生诊断是椎体压缩性骨折。”李夫人几欲昏厥,“骨折?”择宪从小到大在她的保护下,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在幼儿园跑快了摔在地上擦破了一点皮她都心疼得要命,命令理事长连忙加铺地毯,更何况是骨折。“是的,好消息是未损伤脊髓和神经根。”翻译员边听边翻译,她斟酌着用词,怕刺激到李夫人,“医生说,这是脊柱骨折较为轻的一类,但少爷现在不能行走,久坐也会有疼痛感,需要接受手术治疗和康复训练,才能慢慢恢复。”李母着急确认,“能完全恢复吗?”翻译员转头询问,见医生点头,李夫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翻译员继续翻译,“完全恢复,不留后遗症需要少爷积极配合,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另外医生建议您转院到更大的医院做骨水泥强化椎体手术。”其实是知道李择宪的身份后医院不敢承接,李夫人颔首,“是,这家医院规模太小了,我也不放心。”翻译员高情商地没把这句话翻译出来,只跟医生表达了夫人对他的感谢。李夫人眉头紧皱,“不过择宪怎么还昏迷着没有醒?”翻译员向医生确认后回复,“少爷在雪堆里埋了一段时间,脑部供氧不足造成的短暂昏迷。现在插上了呼吸机,应该很快就会醒了。”李夫人摆摆手,医生朝李夫人点点头,带着医护人员离开了。而她要进去照顾李择宪,已经打电话立刻安排准备转院和手术。李择明没有跟着,发完简讯后看到河东允发来的回复,他看向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带队老师,礼貌地说着敬语,“麻烦您转告理事长,我父亲说这种属于天灾,不可控的事情,让他不要因为我母亲的话感到为难。”这句话无疑给人打了一针强心针,带队老师眼含热泪低下头,“李会长宅心仁厚。发生这件事后理事长:心愿“您跟我来。”李择明跟着进电梯,对方按了一个楼层,见气氛安静便开始没话找话,“还好这次学生们都没出什么大事。”他苦笑,“就是新川国际肯定要被媒体们批评了,家长把理事长和校长电话都打爆了,非要学校给个合理的说法。”李择明看着电梯显示屏,没有回复。他右手握着左手腕,食指轻轻敲着表盘,这是感到不耐烦的小动作。他有在改掉这个会暴露自己内心想法的坏习惯,但在外人面前没必要掩饰。李择明在想自己刚刚的表现,是不是让对方误以为他是个很喜欢开解宽慰他人的性格。新川国际,虽然李择明并没有在这所学校就读过。但从李择宪犯了这么多次事还毫无顾忌的样子,就能知道新川国际是个对霸凌熟视无睹的、或者说是比旁观者还要恶劣的“等级秩序维护者”。社会关怀生与其他“正常”学生的制服不同,面对媒体质疑时理事长却以“减轻学生负担”这一理由来解释差异。比起恶人,这个圈子里的人更喜欢装善良。但这次修学旅行的意外,主人公是理事长无法压下舆论的财阀子女,他们的父母会把新川国际撕下一个口子。不过,这不是李择明关心的范围。“她还好吗?”“嗯?”“徐稚爱。”电梯门打开,带队老师伸手示意,“身体无大碍,只是一直还没醒。”两人停在病房门口,徐稚爱是公众人物,校方考虑到舆论,安排她住的单人病房,“她人就在里面。”李择明看向他,“您有事的话先忙吧。”老师心领神会,“好的,那我先走了,您自便。”李择明来得匆忙,上午去公司怎么穿的,来的时候就怎么穿的。首尔气温比札幌稍低,刚刚太闷热,他就把大衣脱了下来搭在手上,想要拉开门的时候李择明又顿了顿,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走去一旁的整衣镜照了照自己。